高烧带来格外的敏感和脆弱,刚刚还有些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而喜悦兴奋的时舟突然就高兴不起来了,当谢桥离开他的视线,把他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就像以前那样,仿佛安静的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向来没心没肺,这会儿却突然悲从中来,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漂泊于异国他乡的时候至少还有电话可以打,而现在他却直接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之中,和他半夜打电话的人也永远离开了。
时舟咳嗽起来,嗓子一阵痒意,顿时咳得惊天动地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得太剧烈了,眼泪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头。
手机突然震动,打破死了似的寂静,时舟一边掉眼泪一边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去看手机,是秦宴城。
秦宴城不久之前才勃然大怒,把卞帅和保镖给训斥了一顿——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现在才知道汇报?
他很少把盛怒表现在脸上,把卞帅给吓得差点把手机都掉了,只能连声认错。
他们都不知道时舟是怕水有阴影,因此只以为意外掉进水里又受凉了感冒发烧了,这虽然不是小事,但也没大到需要刻不容缓详细上报的地步,毕竟秦先生日理万机,他们都不敢事事打扰。
谁曾想秦宴城刚刚一听说这件事,差点就要申请航线立刻坐飞机过来。
奈何这个靠在深山老林边缘的小城市实在太小了,不仅民用机场暂时条件不足,可能两天之内都无法让他的私人飞机起落,而且连最近的航班都得明天下午。
时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擦着眼泪看着屏幕,见秦宴城鲜少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或者问这么多问题的时候:
“现在体温多少?”
“吃药了没有?”
“医生看过之后怎么说?”
时舟看着那几行字,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