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就是钟糖预见的那把枪,那也就是说,黎放已经……
司轻不敢细想, 背着钟糖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黑烟散得很快, 有点不科学, 但他们跑进去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司轻放下钟糖, 一眼就看到了最角落里的黎放。和钟糖说的一样,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最角落里,头倚着旁边的一个仪器, 低着头喘着气, 手上一阵阵痉挛地抖,左手手腕上的纹身全都黑了,骷髅和倒十字架以及其他图样在他的手腕上绕了黑黑的一圈。
他一手紧紧攥着司轻给他的匕首, 一手紧紧抓着伤得最重的左胳膊。
尽管这把短匕已经断裂。
黎放面目全非,身上被啃掉了很多块肉,整个人就像一块被啃食过后的烂肉,瘫软地烂在那里。他胸口上被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左肩膀上被啃得最厉害,已经能看到还黏连着些许血肉的骨头了。
司轻喉头一哽,几乎喊不出话来。
他被震惧到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久, 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黎放!!”
“别进来。”
弗尔希轻飘飘地放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接着往里走,道:“从现在开始是神的领域了, 凡人禁止进入。”
司轻脚步一顿。弗尔希说的话似有魔力, 他真的浑身一僵,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弗尔希手拎着枪走到黎放旁边。她似乎早知如此, 毫不意外。
“没事吧?你还有气儿没?”
弗尔希手上的血滴滴答答。
黎放仰起头, 往后一靠,抬起眼皮看她,声音虽然哑了,但眼神居然意外地清明:“还行。”
和钟糖看到的一样,黎放都这样了,居然还很清醒。
换别人这样,不死也得被自己吓死了。
“能站起来吗?”弗尔希问,“接下来才是要命的地方,没多少时间了。”
“有点费劲。”黎放答,“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我万一死在这儿……后边那群可都得仰仗你。”
弗尔希面无笑意:“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罩人,你还不知道我?我这人就是个疯子,从来不保佑谁。就算要罩我也只罩钟糖,你家那个我可不管,你死了他就没后路了,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