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撑手起身,悠缓着步子走下石阶,两个小内侍照旧撑伞跟着。
他走到春凳前,俯眼瞧了那副不成模样的后背,血被雨水冲得满地横流,人就像伏在血河中。
似乎也觉得瘆人,他皱了皱眉,撩袍蹲下来时,却是一副笑脸。
“怎么样,滋味儿不好受吧?裴玄思,像你这种芝麻大点的三品将官,就算有能耐,在京里也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想弄死你,就是一句话的事,以后学乖些,别随便招惹人,懂么?”
第41章 雪花飞 着令二人即刻和离
闷响声中, 内室的门被一股蛮劲猝然顶开。
张怀侧着膀子撞进来,把半身浴血的裴玄思架到床榻上,让后面的侍从掌了灯, 就挥挥手示意人都退下。
“兄长,忍着些。”
他说着伸过手, 小心翼翼地去揭那张贴在裴玄思背上的羊皮。
这是军中专治棍棒伤的法子, 即时止血最为有效,但敷药换药时不免又要受些苦。
张怀刚顺势往下扯, 一直没吭声的裴玄思就闷哼着浑身揪紧,背心也随之弓了起来。
他手一颤, 不由顿在那里, 却听下面沉声催促:“愣着做什么, 快!”
羊皮粘连着血肉倏然揭开,露出那副已经面目全非的后背,血虽然大略止住了, 但仍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怀脸上不自禁地抽扯了几下, 起身先拿烧酒洗净了手, 拿镊子从剖好的新鲜竹筒里剥下巴掌大的一块薄衣, 贴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