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步走近桌前,打开那只方匣子,转身捧着回来。
姜漓这回稍稍抬头,正眼望了下,见那红绸微陷的匣内露出半只瓷盏的身影,器型极是眼熟,赫然竟是一只乌金兔毫盏!
她浑身一震,猛地坐起来,却忘了那条帐幔稳不住劲,打了个晃人就往下倒。
“小心!”
裴玄思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扶住她,两人立时挨在了一起。
四目交投,呼吸相闻。
他俊美无俦的脸就在几乎不能再近的地方,深邃的眸中再没有沉暗的颜色,秋水如泓,澄澈至底。
姜漓有一霎的怔迟,随即别过目光,不轻不重地推开他,沿着双颊将要烧起的火烫,反身自顾自地从另一边踩着云头榻走下来。
裴玄思也有些发愣。
就在刚才那一刹,他从那张娇俏入骨的脸上,看到了太久不曾见过的羞赧,即便只是浅不可见的一丝,也足以让他心头怦动。
他不自禁地竟有些手颤,看她穿好鞋子走过来,便侧身让在一边,拉出绣墩,把匣子放回桌面上。
姜漓闷头从他身旁走过,倒也没客气,坐到绣墩上,目光移进匣子里。
那果然是父亲留下的兔毫盏,毕竟是视之如命的东西,上面细微的特征一眼就能看出来,绝不会认错,而且还是当初被裴玄思打碎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