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思的目光恍了恍,才落在那张凄美如生的脸上,霎时间五雷轰顶,全身的血气都凝滞了。
“看清了?满意了?她本该一生享尽安乐的,就是因为你,不知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如今连活都活不成!哼,而你呢,竟然叫她死都死得不安稳!”
薛邵廷吼得目眦欲裂,觑着对方如预料中那样面色怔迟,一副失神恍惚的模样,唇角轻挑,暗藏在袖中的短剑猛地刺过去。
就在剑尖将要戳进咽喉的刹那,劲风斜刺里袭来。
他小臂一麻,短剑立时脱手,偏转方向,深应声扎在了缦车的木栏上。
几乎同时,一道青袍身影飘然落下。
“是你!”
薛邵廷只觉手还在发木,瞪着眼前的人,不由一惊。
秦阙虚虚地抱拳施礼:“老夫得罪莫怪,听闻我那义女的遗体在大将军手里,特地赶来,望请赐还,由老夫操办安葬。”
“笑话,你凭什么!义父?又不是亲生爷娘,操的哪门子闲心!”
薛邵廷嗤鼻不屑,但经过刚才那一下,不由心生忌惮,暗自戒备。
秦阙淡淡地轻哼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笺,抖了抖,在他眼前展开:“老夫无意冒犯,请大将军奉旨行事吧。”
淡青的纸笺是宫中撰写青词专用,上面凤飞凤舞的字迹也的确是御笔无疑。
薛邵廷抽了抽脸,咬牙切齿地点头呵笑:“好,好……咱们走着瞧!”
言罢,拂袖转身,丢下那辆车,上马领着人去了。
秦阙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张纸笺揉碎在手里,走到车旁,探进去把棺盖重新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