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昱沉沉地盯住车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满是视频中台下那群人盯着谢离的表情。

那些神色他再熟悉不过,贪婪、恋慕、急欲,恨不得谢离手下拨弄的不是筝而是自己。

可圆台上坐着的身影清冷,整个人都沉浸在曲子的深海中,对那些炙热的目光一无所觉。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乖张得极度自我。

“少爷,您好像还没有用过晚饭?”副驾驶上的张叔犹豫着问道。

贺昱缓慢回过神来。

张叔是母亲从原生家族带来的人,他依据从前的记忆,知道这个人可信,却也并不多说,只冷漠抬起眼:“陈氏的股权抛得怎么样了。”

张叔一愣,额间都沁出冷汗来,连忙回答:“还有百分之七。我们做的事情需要瞒着您舅舅,所以——”

“一个月。”贺昱打断他。

张叔呼吸一窒:“是。”

对方没再追究,他却缓慢觉出后背一身的冷汗,一阵风吹来,令人忍不住凉得发颤。

车内重归黑暗与寂静,只能听得到空调轻嗡,以及路上偶尔划过的汽车鸣笛声。

张叔不由得走着神,想起前段时间,面前这位小少爷联系上自己时,冷酷清晰的威逼利诱。

他的原主人陈氏的千金,一心沉醉于科研不理家事,以至于到最后病重身死时,身边除了老陈总留下的股份遗产几乎身无分文。

张叔不知道贺昱是从哪里知道这些遗产的,竟然能够在强压下把一部分从陈总那里夺了回来,甚至当机立断地抛售转股。

他原本只是也为了当年的情分才对贺昱多有照顾,只想着把人平安送到大学就算不负嘱托。

却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内这个极其年轻的男人竟然靠着这浅薄的一点资金翻出了两倍余,张叔这才惊觉贺昱的天赋,甘心听从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