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忽而沉默下来,抬起眼,望向窗外朦胧亮起的天际。

“谢离说你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不跟你回去,同样会被囚禁起来。”顾谦低声说着,忍不住拧紧了眉,“他那样一个人,你越要逼他,他就会反抗得越厉害。”

“贺昱,你放弃吧。”

这里的世界很大,飞机轮船汽车,谢离可以躲在任意一个角落。

贺昱这才后知后觉,除了一个手机号,这一世的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渠道可以抓得住对方的行踪。

有的只是从恢复记忆时就冷冷断定的念头:无论是爱或者恨,谢离永远会在自己身边、绝不会离开。

“你找不到他的。”顾谦继续沉沉开口。

面前的男人无声站在朝阳透窗而过的光里,神色冷寂,他的目光因阳光灼烧而茫然颤抖,缓慢抬眼望过来:“不可能。”

这样浓烈融化的恨意,让顾谦忍不住拧紧了眉。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彼时的大洋彼岸,天光正微熄。傍晚的落日余晖是橘黄色,衔接于海岸线上时,与浪潮裹起瑰丽朦胧的烟粉。

海风微凉,吹动漂亮的黑发,如同深海的藻。

年轻的男人坐在礁石岸最高最遥远的顶尖上,眯眼望向更遥远的海平线,撑着身体,两条腿却荡在空中,气息温和。

他的衣袖被风鼓成扬帆的船,缓慢地伸出手来,感受着海风贯穿指尖的形状,闭眼扬起了脸。

茜红的霞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同满月拉至极致的弓,极高地点缀在礁石岸的顶尖,仿佛随时可以沉沉坠于深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