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言愣住了,从未想过这个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心里藏了这样的理想。她单薄的身体里怀着坚韧的野心,眼中有对权利的向往,明亮得惊人。
——也开不了口。无法告诉奚玉,她从前那个郁郁寡欢的妹妹已经死在了祁连山的崖底。她面前坐着的,只是一只机缘巧合被砸断尾巴,困在这具身体里的小狐狸。
“那就……祝你成功吧。”奚言说。
她也不喜欢现在奚园的模样。如果有朝一日奚玉成了家主,真的能把这个大厦倾颓的家族挽救回来也说不定呢。“不过我还以为,只有那些老头才能当家主呢。”
“很难,我知道。”奚玉叹了声气,“我才刚接触到一部分家事,父亲对我还是很不放心。还要花很多年的功夫,但能走一步是一步。”
她望着奚言,目光里有难过和不忍,“我不希望将来我的孩子……也像你一样。”
奚言眨了眨眼,“我挺好的啊。”
她摇头又叹气,“小傻子。”
傍晚回家,周子寂还在客厅里,显然是有意等待,见到奚言也直截了当地问,“你叫她来干什么?”
奚言原本是想让他高兴的,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说话底气不太足,“我就是……想让你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周子寂皱眉看着她,目光如炬,像是要在她身上燎一个洞,看看她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那样想。
他是喜欢奚玉。周奚两家算是世交,小时候见过第一面就喜欢,奚玉就长了张小男生的梦中情人的脸,每次见面都止不住地心动。
但只限于心动。
他还是娶了奚言。
他是自私,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奚玉对他没什么想法,有脑子的人稍微权衡就知道,不值得为了她放弃辛苦打拼的事业。
在这一点上,他其实跟奚玉是一类人,甚至他身边全都是这样的人——自己的利益最要紧,情爱只是生活的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