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儿心头微微一沉,似是明白了桑洛这话中含义,却又怕自己真的明白。可她不敢再多问,只得应下,匆匆而去。
桑洛看着疏儿出了殿门,咳嗽了两声,呷了一口茶,在这偌大无人的宫殿之中,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牢城中人,皆杀。报以军功,安其家人。不须声张。”
暗中一人低声应下,窸窣几声,周遭再次安静下来。桑洛靠在王座上,兀自轻笑,只觉周身冰冷。
她知道自己这一道密令说出口,这世上,又要多出许多的冤魂。昨夜,她命影卫将穆及桅随行之人一并带来,借酒宴款待之名,迷晕众人,关入牢城,为得便是让这秘密深埋,可做此决定,绝非易事。她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可希玄祸国、围堵地宫一事犹在脑海,她知道,在这王位之上,仁义显得微不足道,若不能自保,便只能引颈就戮。琼公墓之事一旦传扬出去,穆及桅一世英名怕要尽毁,一国功臣垂垂老矣,不该受此非议。世人要怪,便全都怪她桑洛一人吧。
皇城漩涡之中,又有谁人,脱得开身呢?过往,她按不下心中对沈羽的想念惦记,又不想让沈羽看见自己这一副冰冷无情的模样,才用屏风将她二人隔开。可如今……
如今她已不再需要这些了。
或许对于沈羽而言,早些瞧见她的真实样子,也是好的。
门声一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端坐身子,却忘了移开目光。
沈羽在殿口仰头看着桑洛,二人目光相接,只一瞬,桑洛便低下了头。
沈羽瘦了。瘦的厉害。
桑洛心中难过,只得故作不在意地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