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欢怔怔看着傅如赏,他逆光站在灯下,身后那盏灯的光落在他头顶,整个人像沐浴在光辉之下。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相交之处,传来阵阵暖意。
夏夜的风闷热而绵长,树上的蝉鸣永不止息,一直到叫到这一季生命的尽头。她看着傅如赏的眼睛,这双眼她一直看了许多年,从青涩逐渐沉稳,逐渐地……她出现在他眼里。
她目睹着他一点一点变得刀枪不入的模样,目睹他变得冷硬、坚强不催似的。他嘲弄的神色,远远旁观的神色,还有许多不同的神色。其实他也不是常年毫无表情,他有,只是都比较细微。
她脑中冒出那日在拱辰司的房中,她被那双铁臂箍在怀里,肆意地夺取她全部的气息,呼吸都不平稳的时候,他说的那些极其惊骇的话。
又想起今日白天,他似乎吻过她流泪的眼睫,那时候他的神色……
“我要进去了。”盈欢避开他的视线,试图挣脱开手,第一下没挣脱。
傅如赏紧紧地拉着,她心跳加速,别扭着背对他。
过了许久,他才一根根送开手指,还是说起:“明日我让人送些泡药浴的药材过来。”
盈欢胡乱应了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跨过门槛,躲进了里间。宝婵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见她捧着自己的脸,趴在桌上。
“夫人,你还好吧?”
盈欢嗷呜了声,摇头。她一点也不好,羞耻心又要爆炸了。
真的很奇怪,倘若换了旁人,她应当也不至于如此羞耻。可是就是面对傅如赏,实在是……
她泄气地整个人如同一滩水一样趴在桌上,不住地叹气。假如傅如赏他像以前那样对待她,她大抵会更习惯些。
可事情似乎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