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诱使几城流民汇聚曲梁城,制造骚乱,致使被损害的客栈商铺几十户,无辜丧命者四十有二。”

“三,偷窃船只,企图走水路前往肃州劫囚。此三罪,随便哪一个都是死罪。可若是宣世子愿意同都察院合作,死罪可免。”

宣毅是聪明人,自是听明白霍珏所说的“合作”是什么。

他在兵部任职,又是胡提的未来女婿,算是胡提的亲信之一。眼下父亲在肃州被捉,都察院的人大抵是要他出面指证胡提,乃至胡提后面的凌叡。

整个朝堂,谁不知晓都察院与凌首辅不对付。

可如今他救不了父亲,父亲必然难逃一死。

而他自己便是死罪可免,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曾经在梦里经历过无数次求死不得的痛苦,死亡对他来说,反倒不是可怕的。

从被关进这屋子开始,他就已经不在乎自个儿的生死。此时此刻,他也只抬着一双阴烈的眼,目光紧紧攫住霍珏的脸。

说来,这人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声音熟悉,气势熟悉,连方才站在门外背光的身影都极其熟悉。

总让他想起那个在梦里杀了他无数次的那个“督公”,乌黑的拂尘,朱红色的宦官服,阴沉如炼狱般的目光。

可那人分明是个内侍,而眼前这人不是。

宣毅曾派人到宫里去寻一个用黑色拂尘的内侍,却被告知,大周建朝两百年,宫里从来不曾出现过用黑色拂尘的内侍。

只那梦境委实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宁肯相信那是所谓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