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生得极英俊,黑漆的眸子浸染了肃州的肃杀之气,看人时,目光似锐利的箭,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薛晋身上还穿着铠甲,高大的身躯立在薛无问身前,带着沉沉的威压。

“那我问你,这一年,你可有做过违背祖训之事?”

薛无问与他对视,并不做声,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闪烁着与薛晋同样冷厉的光。

过往一年,许多事,他都只是推波助澜,并未真正动手。

硬是要狡辩,他倒是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没有”。

可他的确是对成泰帝起了不臣之心,也的确起了改朝换代之意,甚至已经布好局,要让成泰帝于朗朗乾坤之下,在卫媗面前,谢罪。

承平帝也好,成泰帝也罢,他薛无问对坐在那龙椅上的人,从来不曾有过敬畏。

所谓的忠君,不过是一句空话。

这一点他知,父亲亦知,实在不必狡辩。

气氛一时冷凝。

父子二人对彼此的脾性都很了解,有些话甚至不必说,都已经知晓对方心中所想。这也是为何,薛无问在薛晋没有进来之时,便主动在列祖列宗的灵牌前跪下。

静默半晌,薛无问道:“父亲知我自小就是个不敬天不敬地的混账,想要我效忠不是不可以,但他至少得是个值得效忠之人。那人贵为天子,弑父杀兄逼害忠良暂且不说,就凭他虐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已经足以让我拔出腰间的刀!”

薛无问说着,便从怀里抽出一管案卷,道:“父亲若是不信,便亲自看看这案卷。这里全是被他害死的少女,有半数之人死时甚至尚未及笄,比阿莹还要年幼。这样的人,德不配位,怎可为一国之君?怎配得我薛家满门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