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大相国寺的第八年, 他尚不足十二便被师傅, 亦即大相国寺第三百一十八任住持指定为下一任住持。
圆玄擅观天象, 擅测国祚, 亦擅相命格。
不管是呱呱落地的婴儿, 还是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但凡让他看过一眼,他便能相出此人的命格。
这么多年来, 能让他相不出命格的不出五人。
而眼前的这位清隽矜贵的少年郎, 就是其中之一。
说是少年郎也不尽然, 眼前男子虽骨相未及弱冠, 可周身的气势却分明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
圆玄立于木阶上,与那推门而出的年轻郎君对视一眼,那人有着一双深不可测的眼, 黑漆沉冷,似寒冬里的雪夜。
清隽的五官骨相极其贵气逼人, 然而这人的面相似是蒙上了一层迷雾, 让人辨不清藏身在迷雾里的, 究竟是人是鬼。
出家人心静如水,鲜少有心绪波动的时刻。越是佛缘深厚的僧侣,心绪越是平静如海。
可与霍珏对视的那一瞬, 他眉心忽地一跳。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 是在皇宫的泗水桥里, 遇见那位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而再上一次,便是去岁的中春。
阳和方起的时刻,南边天象有异。妖星、破军、文曲三星竟同现一处,且渐行合一。三星合一的瞬间,西边忽现一颗转瞬即逝的紫微帝星。
虽只有短短一瞬,可圆玄看得清楚,那是一颗有别于周王室的帝星。不过是一呼一吸的刹那,三星合一,双帝星同现。
这样的天象,平生未曾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