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百姓中,有无数的聪明人冷眼看着胡雪亭,杀人立威,杀鸡骇猴,这是他们早就猜到的事情。这么多流民不断地涌入丹阳县,有的真老实,有的假憨厚,有的是因为穷才老实,有的是因为穷才狡猾,哪里可能发生人人都听话的事情?这类杀一儆百的事情,几乎是必然要发生的。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有人穿着破烂的衣服,心里却鄙夷着,胡雪亭来来回回,也就是靠杀人立威这么点事情,洛阳杀,丹阳杀,关中杀。那人想到关中,心里巨痛,泪水几乎夺眶而出。附近有人悄悄的踩他的脚,他才醒悟过来,急忙收敛心情,用和普通百姓一样的震惊表情,看着胡雪亭。

“万万不能露出破绽。”同伴悄悄附在他的耳边,严肃的提醒,作为各大门阀幸存的子弟,万万不能在胡雪亭面前露出破绽。

上百贪官污吏淡定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作为官员,哪里在乎人命,只要效果好,杀了再多的人,他们也不在乎。

“多少有些杀给我们看的意思。”一群贪官都看出来了,不仅仅是这里的数万流民,他们这些刚来的贪官,也是需要被“杀鸡骇猴”的猴子。

“胡雪亭果然是我们自己人。”也有不少贪官捋须微笑,他们是贪官,胡雪亭是酷吏,天生的自己人,大家都没把百姓当人看。

“以德服人慢,用恐惧服人,却容易的很。”有贪官笑,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胡雪亭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不少贪官互相打眼色,只觉看穿了胡雪亭的底线,以后他们就是贪污,就是肆意的欺压百姓,只要把事情办好了,就不用担心胡雪亭翻脸。当然,这是个不断地缓慢试探的过程,谁也不会傻乎乎的一下子就又是贪污,又是欺凌百姓。刚到丹阳县,当然先要装个清官,对百姓严厉无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有官员暗暗的道,这句话其实可以改成“清官,百姓苦,贪官,百姓苦”。

在衙役们和流民营管理者的鞭打和呵斥下,数万流民逐渐安静,惊恐的看着周围。

胡雪亭大声的道:“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的,本座就是杀了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完结!”

数万百姓听着衙役们的扩声,以及各个同乡中懂洛阳话的人的翻译,死死的盯着胡雪亭,人都杀了,还想干什么?难道是尸体喂狗?

“不好!”有人看到了一群丹阳百姓眼中的狂热,忽然反应过来。“小娘们……娘亲有巫术!”

不大的惊呼声,神奇的瞬间传遍了数万流民,人人惶恐的看着胡雪亭。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半信半疑。

胡雪亭挥手,有衙役递上了一个大大的卷轴。胡雪亭举起卷轴,大声的道:“所有反抗本座的人,魂魄都会被本座的《九天十地血魂无极诛仙阵图》吸收,化为本座的法力!”

数万流民浑身发抖,这是死了做鬼都做不成?混在其中的不少聪明人却冷笑着,这种鬼话骗谁呢。

胡雪亭的手中结出玄奥复杂的印结,口中喃喃有词,须臾,将手中的卷轴交给衙役们:“去,贴在营地土墙上!”

“都小心些!”数万人中,不少人提醒着亲友,胡雪亭敢于公开贴出来的什么阵图,说不定真有法力,卷轴打开之后,定然是黑气漫天,红光万道。

“我该怎么小心?”不少人惊恐的低声问道。身边的亲友恨铁不成钢:“抱住头!”本来就已经坐在地上了,抱头都不会吗?

衙役们将卷轴展开,数万人屏住呼吸,等待黑气红光阴风呼啸群魔乱舞,结果毛都没有。远远看去,那贴在墙上的画,只是四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蓝色中带着黄色的圈圈而已。

“这就是那什么可以吸收魂魄的什么阵图?”数万流民惊疑不定,一点点妖魔鬼怪的气质都没有,太失望了。

“果然是骗人的。”那些聪明人冷冷的想着。

“你们几个,走近些,盯着阵图看仔细了。”胡雪亭冷笑着,随手指着十几个流民。那十几个流民在衙役们的驱赶下,小心翼翼的到了那副什么阵图前,伸长了脖子,盯着阵图看。

哪有什么魂魄啊,鬼怪啊,除了蓝色黄色的圈圈,毛都没有看出来。

但这十几个流民中,还是有聪明人的,立刻大声的道:“哇!阴风呼啸啊!我见到了鬼!”只是演技太差了点,谁都不信。

有一些反应不那么快的人,继续傻傻的盯着阵图,有人忽然有些恍惚:“咦,它动了!”

周围的十几个看图流民鄙夷的看傻瓜,动个毛,还真有魂魄吸进去吗?摆明了是胡雪亭胡说八道。

那人用力的揉眼睛,继续盯着那副阵图,脸色在刹那间白的跟纸片一样:“它真的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