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看看那个佛教的人,忽然厉声大叫:“大家看啊,这个人为昏君杨広说好话,他参加过无遮大会!”那个佛教的人目瞪口呆,分辨道:“你胡……”
噼里啪啦!那佛教徒被周围的善良百姓痛打,狼狈逃走,身后还有几个人追打。
酒楼上的俊美男女们无视小小的暴动,继续演说着:“……上天都容不下杨広了,所以,我富裕的大随,明明国泰民安,年年丰收,却有无数的人没有田地,没有房子,吃不上饭,穿不起衣服,只能背井离乡,成为流民,惨死在异地他乡,魂魄不能回归故里……”
百姓们用力点头,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抹着眼泪:“我就说为什么年年都风调雨顺,没听说哪里遭了灾,为什么这流民就越来越多了,原来是老天爷的惩罚。”
“就是啊,自古都是这么说的,只要皇帝失德,老天爷就愤怒,然后洪水啊,干旱啊,火山啊,地震啊,母鸡不下蛋啊,天下就大乱了。”又是一个老年人点头,总之,一切的源头,一定是皇帝失德!
某个俊美公子大声道:“……自上古尧舜禹汤起,天子有德,则百姓兴矣,天子失德,则百姓难矣,而后有德者为百姓的福祉而出,拯救天下苍生……”一群百姓兴奋的点头,每次天下大乱,都会有盖世英雄骑着云彩出来拯救世界。
“何为德?仁义礼信!太原李建成是也!”俊美公子大声的叫喊,身边的俊美男女大声的跟着叫,“李建成!李建成!李建成!”
楼下的百姓们有些无趣,说了半天,是李建成啊,太原李家在长安还是很有名的,竟然敢反抗杨広,然后李园被砍下了脑袋,关中百姓谁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不知死活不自量力的家伙?
“唉,我真不该来啊。”有百姓叹气,天下大乱,自然会有真龙出现,但怎么看李建成都没资格。
“要地盘没地盘,要军队没军队,差点被一个乡下丫头砍死。”又是一个百姓鄙夷的道,胡雪亭这类没家世的人,在骄傲的长安人眼中,就是乡下丫头,哦,胡雪亭不识字,不懂妇德妇言,那还要加个“野”字,李建成打不过一个野丫头,到处乱逃,还有脸说要统一天下,拯救苍生,靠脸大啊?
“嘘!李建成是妖星,小心吸干了你的血肉!”有百姓低声警告。
周围的百姓用力点头,虽然妖星之说虚无缥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没大错。
百姓中,一些书生或贵胄青年微微皱眉,倒不是信了妖星之说,心中存了戒惧,而是同样对李建成不屑一顾。
“张兄,这李建成竟然哪里找来的人帮手?”某个公子以目示意,看着酒楼上的几个绝色女子,为何从来不知道长安有如此丽人,否则早就上门提亲了。
“是啊,为什么找他们呢。”有公子也微微叹气,那几个俊美公子都是老熟人,无非是一些关中门阀的旁支子弟,偶尔也见面,比起他们几个来,地位差了好些距离。
“我认得一个。”那张兄道,身边的几个公子立刻热切的看着他。“那个紫衣服的女子,是崔家的。”要不是那紫衣服的崔家女子实在漂亮,他真心不会记得一个崔家的旁支女子,但也就仅仅记得如此而已,并没有记得更多。
“就当看脸了。”几个公子对演讲一点兴趣都没有,关中门阀可以支持李建成,但那是在权力分配的基础上,其余胡说八道,谁在乎啊。
他们的周围,几个衣衫普通的书生模样的男子看了他们一眼,显然听见了他们的言语。
“纨绔子弟。”有人低声骂道。
“别理他们。”有人低声道,却也有些意兴阑珊,还以为这么热闹,是在讲什么经义,没想到是一群人在吹捧李建成啊,根本是浪费时间。
“我们走吧。”几人傲然的看了一眼酒楼上的俊美男女,以及身边的纨绔们,他们对谁当皇帝都看不上眼,他们读书的目标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幸福,而不是为了替某个皇帝效力。
“……太原李建成说,作为读书人,必须帮助穷人,关心少数民族,爱护孤寡,爱护野兽,守望相助,救死扶伤,尊重妇女!这些哪一条,不是大善!自圣人以来,学圣人者如过江之鲫,谁得到了圣人的真谛?”酒楼上,某个俊美公子大声的喊着。
几个普通衣服的书生几乎已经挤到了人群的最边缘,听着那言语,忽然怔住。
“很有道理啊。”某个书生低声道,转头看其余人。其余人也是缓缓点头,圣人之言是天下人的行为准则,但圣人之言讲究微言大义,好多具体的东西,没有一点本事,实在是看不出来,这李建成提出的“帮助穷人,关心少数民族,爱护孤寡,爱护动物,守望相助,救死扶伤,尊重妇女”,虽然很多言词有待商榷,但却很有直指圣人之言没有明言的大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