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中。

“都听着号令,不要被人看见,等那些蛮夷进了里坊,就从各处包围他们。”有百姓低声说着,唯恐被远处的蛮夷听见。

一些百姓探头从窗口望了一眼远处的随军,又飞快的缩了回来。“他们没有我们对地形熟悉,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背后偷袭。”

百姓们热烈的说着,并不认为开放城门是因为打不过那些蛮夷,大越军已经宣传了许久,蛮夷都被雨水淋病了,手软脚软,站都站不起来,随便打都能把他们都打死,这次胡雪亭放他们进城,就是为了关门打狗,一举杀光了那些蛮夷。

“打赢了仗之后,圣上就会给有功之臣封官,说不定我们以后都会是官老爷!”有人兴奋地道,大随虽好,杨広虽然是故主,但是这到手的官老爷的美好前途啊,说什么都要为了人生拼搏一把。

“我没那么贪心,我只要得到几千亩良田就好。”有人笑着,对成为官老爷虽然羡慕,但是那需要大机缘,人不能太贪心,只要能够得到一些朝廷赏赐的田地就好。

有人看着某间屋子中的器皿,比他家的好多了,忍不住愤怒的冷笑着,凭什么这家人比他家过得幸福?待会就全部打个稀烂,再一把火把房子烧了。他一点都没有罪恶感,一切都是为了打仗,有什么损失找朝廷去:“打烂的东西,烧掉的房子,圣上全部会赔偿的。”

几个将领在大雨中小步奔跑着,进了一间房屋。“将军,民心可用。”他们兴奋地道,成都百姓为了高官厚禄,为了良田美妾,斗志旺旺的。

屈突通一点都不惊讶,百姓愚且贪,哪怕血亲冤死了,拿了凶手的大笔赔偿银子后就笑眯眯的放弃控告的例子多得是,胡雪亭既然许下了高官厚禄,百姓断断没有不奋勇作战的可能。

“都准备好了,一定要小心谨慎。”屈突通叮嘱着手下们,此时此刻只能说这些无力的言语。

“是,将军。”几个手下点头,又冲入了风雨之中,招呼百姓为弓箭手搬箭矢,或者堵住几条道路。

屈突通脸色苍白,一阵风雨刮过,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动都没有动一下。

“圣上竟然……赌得这么大?”他用了一个“赌”字,形容此刻的心情。成都兵力的缺乏他也知道,再过一两日只怕不放弃城门都不可得,此刻又恰逢随军对大雨没有准备,疾病蔓延,提前决战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若是杨広不上当呢?若是杨広上当,但是带着御林军在城外悠闲看戏,李靖带领二十余万蛮夷进城开打呢?若是……无数个若是之下,只要有一个成真,这成都城不是白白的送给了杨広?

“赌?不赌朕就死定了。”胡雪亭无奈无比,打开城门与杨広决战的真正原因哪有百姓们想的那么美好,什么关门打狗,什么全歼敌人,都是套话假话而已,真正的原因是连日战斗和暴雨之下,大越将士体力消耗,伤亡日重,原本只是一些小伤口的,淋雨后伤口感染,整个人躺下的多的是,两万余士卒伤亡病倒之数超过了一万,若是仅仅依靠大越士卒,胡雪亭深深怀疑能不能守住成都的数个城门。

屈突通李浑等人点头,虽然有不少成都百姓可以作战,但大越士卒越少,这隐患就越大。

“屠杀带来的稳定,时刻都会因为屠杀而颠覆。”胡雪亭一点都不信任那些恭顺的成都百姓,随着连日的上阵厮杀,成都百姓见惯了生死,胡雪亭屠杀了一个里坊的百姓带来的恐惧和威胁正在渐渐消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胡雪亭再不决战,说不定已经见了血、会杀人的成都百姓就反扑了。

突通看胡雪亭,只觉胡雪亭有些意气用事,总有更好的办法安抚民心不是吗?开城门,放弃瓮城,巷战,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决战”。这是真正的决战,胜负一分,就再也没有复起,杨広输了,自然是身首异处,大随朝彻底完蛋,胡雪亭输了,这天下只怕就要改姓了。

“哪有如此严重。”胡雪亭摇头。

李浑笑了笑,胡雪亭若是真的战死在了成都,大越朝朝震动那是必然,但最大的可能就是一群重臣扶着胡雪岚登基,发动百十万大军杀入成都,为胡雪亭报仇雪恨。杨広若是机灵逃回拉其普特或者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蜀地必死无疑。

“投机取巧罢了。”李浑鄙夷的笑,这次大随和大越的成都之战只是杨広偷袭的结果,堂堂正正的两国对垒,杨広没有一丝获胜的可能。

“若不是杨広打得还算不错,大越早就赢了。”李浑认为杨広这次真心表现不错,诡计叠出,后手不断,饶是胡雪亭小心谨慎,依然着了杨広的道,几百艘飞艇都□□掉了。但即使如此,杨広依然没有胜算。“只要圣上杀出重围,或者匿名隐藏,杨広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