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床穿好鞋袜,没走两步就浑身发软地跌倒在地上,额头重重撞上床柱。房间里的床榻是月洞雕花拔步床,材质厚重坚硬,这一下磕的不轻,楚橙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起身跌跌撞撞来到门口,正要开门却忽闻一阵说话声。
“明桃姐姐,那个侍卫怎么还不来啊?要是一会楚姑娘醒了闹起来就不好办了。”小宫女刚进宫不久,头一次做这种事十分心慌,说话声都在发颤。
屋外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晕晕火光怎么也照不亮,明桃也着急,踮起脚尖望了又望,还是不见约好的人过来。
她来回踱步,说:“我去外头瞧瞧,你守着千万别让人进去。”
说着就要走,小宫女一把拉住她,声音已然带了哭腔,“明桃姐姐你别走啊,我害怕,要是被楚姑娘发现怎么办?”
明桃严厉训道:“怕什么!那媚药药性极烈,一丁点就能让人神志不清,何况她的莲子羹和酒里都下了两倍的量,就算醒来也成不了气候。”
一阵沙沙的脚步远去,门外又恢复了寂静,但楚橙却平静不了了。仅一门之隔,那番话她怎么可能没听见。事到如今,楚橙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被人害了!
身上滚烫绵软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以前在扬州时,尤莹秋拉着她看过不少话本子,其中就有描写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药。中药者浑身瘫软,意识模糊,见到男人就……
楚橙倚靠着一方榉木圆角柜,瞬间如坠冰窖。身上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渐渐强烈,但现实逼迫她不得不撑着发热的头脑思考。
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她的第一反应是回到长秋殿去,那儿人多总不至于出事。
但问题是要回长秋殿就必须经过门口,而门口有人守着。楚橙对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软手软脚现在还中了药,哪里是别人的对手,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忍过去再说。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至于明桃为何要害自己这种问题也来不及想了,她费力打开窗户,可那副软绵绵的身子竟使不上一丝劲。楚橙气极了,遂一头撞在窗沿边上,疼痛的刺激让她清醒,手脚t 也灵活不少,终于翻身钻出窗外。
落地那一刻,锥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原来不知是谁打碎了杯盏,碎瓷片来不及清扫满地都是。
楚橙手掌着地不可避免地扎了一块,血瞬间冒出,掌心一片濡湿。若是平常楚橙只怕早就惊叫起来,她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伤,但现在这种情况,疼痛反而令她感到安心。
她轻手轻脚地绕过房间,花了些功夫才找到后门,终于逃出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