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充盈整个空间,几乎有些刺目。

她窝在沙发上,抱膝而坐,眼神有些失焦。

过往的一切,接连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上辈子。

这辈子。

奶奶,宁海舟,苏媛……

沈知谨,顾听茵……

最后,是她自己。

——宁璃。

——糖糖。

她闭上眼,枕在膝上,呼吸轻的像是要消失。

……

沈知谨在楼下等着。

顾听川和顾听云同样如此。

三辆车沉默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形的交锋。

沈知谨重新看向手机。

那是一张照片。

那应该是她的十三岁。

破旧斑驳的筒子楼,脏污的积水在坑洼的地面蔓延出蜿蜒的水渍,几盆盆栽歪歪倒倒,在太阳的暴晒下,蔫蔫的垂着叶子。

她的t恤起了毛边,牛仔裤洗的发白。

灰尘在阳光中漂浮,她下颌微抬,淡漠矜傲的目光,几乎要穿过岁月,重重砸落他心上。

沈知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尖锐的疼痛从心脏深处蔓延,连带着五脏六腑也疼起来。

他一手紧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手背之上,渐渐青筋浮现。

——我有个学生,最近在写的论文研究方向和你挺接近的,要不要看看?

——阿璃啊,很出色的,全国物竞赛满分,还是省高考理科状元呢!

——对了,她报了西京大天文系,你应该有机会见到她。

——那个宁璃么?父母离异,她爸蹲监狱,她妈改嫁,她跟着她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

——听说她以前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出去打工兼职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