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钥匙,肚子适时唱起了空城计。
饭点早就过了,眼下她还颗粒未进。索性到酒店附近找个馆子吃饭。
从2号楼后门出去,路过凉亭,却意外撞见一抹清瘦孤寂的背影。
不经意间的一瞥,来得意外。却似乎该就这么凑巧,要被她遇到。
男人的指间燃着半截香烟,猩红的火星子被风越吹越旺,淡淡青烟沿着周身飘散开,迷离缥缈。
宋雁书好像特别喜欢来凉亭抽烟。那晚季悄吟值班,他撞破她坐在凉亭里打瞌睡,当时他也说他来这里抽烟。
雨丝飘个不停,夜里起了雾,远处灯火愈见朦胧。春寒依然浓烈,丝丝浸骨,无孔不入。
夜风灌满男人的裤管,黑色的衣料彻底融入无边的夜色,一身清寒。
四面八方斑驳混乱的光线不约而同地扫射过来,他置于大片朦胧夜色中,整个人都是虚无漂浮的,就跟是假的一样,分外不真实。
晚上八点,明明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刻,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饭店高朋满座,座无虚席;年轻人放肆狂欢,尽情挥霍人生。
可是这一刻,季悄吟只感受到了落寞。来自宋雁书的落寞。
他仿佛置身大片荒芜的原野上,半边天光,半边黑暗,他整个人被萧瑟寒风包裹,被撕扯,被割裂,甚至被吞噬。
二十八岁的年纪,别人还在为车房卖力奋斗。而他却早已坐拥一切。本该肆意畅快,俯瞰众生,却为何这般孤寂落寞?
她下意识握紧伞柄,心脏难以遏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是她是真的心疼他。
所以忍不住想要走近他。她很清楚,自己或许根本就温暖不了他,但她想要接近他心底的荒芜。
宋雁书听见脚步声慢慢转头,他深沉的目光像是置于茫茫虚空中,用尽全力才找到一个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