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五指一点点穿过步摇垂下的流苏珠链,一点点触上她滚金云纹的冕袍,再半寸便能触碰到她了,他的指尖虚顿在繁复的龙纹上。
烛火燃得那般高,清晰映出他苍白手背上、淡薄肌肤下的青筋,因心绪的抖动,而随之颤动。
喉间冲起浓重的血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转瞬间便也垂下了手。
“臣宴上醉酒,夜闯后廷,望陛下恕罪。”话音落下,人便以臣子之身跪了下去。
“你为何捏碎杯盏?”殷夜俯身看他,“你受不了是不是?”
“陛下非要这么说,也未曾不可。”谢清平错开她的眸光,“臣年少报国,醉心功绩,一心想着先立业后成家。却不想光阴一晃,十数载转眼过,已错过了娶妻生子的时候。”
话至此处,他抬了眸,直面殷夜,“说句大不敬的话,臣养育陛下数年,陛下于臣,便如子女。如今您成家有夫,臣心中自然不舍。看儿郎才俊绕你身畔,自是百味杂陈。因此失态,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一想,若是睿成王在此,未必能比臣多两分好脸色给他们。”
话,清醒而在理。
他以官谋断她情思,半点希望也不给她,亦不给自己。
殷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片刻才红着眼冷笑道,“所以、是朕自作多情了。”
“不怪陛下多想,原是臣的不是。臣来此间,自是因为此处有许多臣伴着陛下时,开心的时光。只是还为一宗旁的事。”在一股股翻涌的血腥气中,谢清平愈发的理智。
何必给她注定无望的希冀。
“何事?”殷夜站起身。
许是“旁的事”三字让殷夜在连番的否定声中寻到一点希望,又似她自欺欺人地觉得出现了一点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