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谢清平坐在正座推盏换酒,他并不在意来人多少。

一个未来,说明他们惧怕殷夜,是皇权巩固的象征。但凡有一个来,见他此刻云淡风轻、闲云野鹤的模样,明日便会传出,女帝撤婚罢官,大抵是丞相本身不愿。

一点话头便可,传言从来自可添油加醋。

而此刻这般,他亦觉很好。明摆着,后面的官员惧皇权,却又念着往昔之谊、士族之利,乃是随着谢晗、慕容麓的步伐在走。

他将酒再三敬过二人,他择的人,他很放心。

这是他能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曲终宴散,他跪在了母亲面前。

“三郎十四立于明堂,至今十九年,今日被卸朝服,摘乌纱,自无法与自主请辞相论之。然到底半生谋划,亦是疲累。而今得浮生半日清闲,未尝不是另一种路途。如此,想趁岁月尚存之时,云游四方,望母亲成全。”

话一字一句说来,到最后,慕容斓尚且带着三分慈爱的面容已经变得扭曲。

她压下腾起的怒火,和无可名状的失望,持着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

半晌到底温软着声色,抚着儿子的头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你要远走,还是云游。三郎,你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