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刀斩”为陛下亲下诏,而五姓屠杀乃他之手笔。言说世家泛泛,不思管教,方才借势杀之。不想如此让君上背负罪名,实乃他之过。今日事发,愿一己担下,下慰民生,上告君主。
如此言语之下,女帝闻之,发诏令赐死。而原本声讨的人中,大多皆是末流世家,或者是以谢氏为楷模的学子之流。
一时莫说再做动作,只纷纷下跪,为谢世子求情。
殷夜顺势而下,为显真实,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遂贬了谢晗官职,又赐刑仗百数。
一场本要鲜血肆流的清缴,在谢明初的革职和一身刑罚中避免。
景熙十四年十月,秋风萧瑟,暌违三年,殷夜再次踏入丞相府。
如今朝中内阁尚在,但丞相未立,而丞相府中虽无人办公,却住着谢世子。他没有入住澜庆堂,住的是客房。
如同一个宾客,候着远行未归的主人。
殷夜进来,便也只在他房中留了一盏茶的功夫。
“为什么?”她比划着。
如此保她,不惜压上谢氏百年名声。
“朕不要听什么忠君之言。”
谢晗趴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她,“叔父与您大婚当日,被拦于承天门前,于撵车之中训导臣。”
“他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但天下先陛下而后世家。”
“他要臣,立明堂,护门楣,保陛下。”
“为陛下,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臣,不敢有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