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初退了太医侍者,对着殷夜道,“臣有几句话,想与陛下说。”
这回,殷夜未坐在他榻畔,只不远不近地站着,“好好歇着吧,别说了。”
“陛下——”谢明初提着气,唤住她,“臣来日无多,今朝不知明日事,且让臣说了吧。”
“再者,陛下当是愿意听的。”
殷夜顿下脚步,返身看他。
她的目光冷而锐,将久病的他笼的竟一时开不了口。
“又不说了?”殷夜笑,“就不说吧,表兄。”
她唤他表兄,带着对命运的屈服和对这个世道人心的和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原也没什么错。
到此为止吧。
她叹气,离去。
“叔父临终,让我把他尸身焚化,带着骨灰回来求您。”
“求您看在您父母面,许他骨灰入皇陵,许他离你近一些。”
“他,想要与您合葬的。”
“臣,一念之差……”
秋日晚风,肃杀萧瑟。
吹红殷夜眼角,吹的她衣袂翻飞。
“朕让你闭嘴,让你别说。”殷夜返身奔上榻前,揪住谢晗衣襟,“你就要死了,你把话给我带到坟墓离去,别让我听到!”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吗?为了死后能有脸去见他吗?”
“我,问了你六年……六年啊,两千多个日夜,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从谢清平尸身回来的那一刻,始终平静如初的人,在这一刻方释放了她真实的情绪。
“我根本也不信你话,因为他信你,我才让自己去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