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烟神情微凝。只是,他很快便嗤笑一声,“阿桓,你别想太多。我爹真的是身体不适,你也知道他老人家自尊心强,怎愿意让外人见到他卧病在床的样子。”
闻人桓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之辞,“明烟,我……我问你,倘若宋情没死,那你是不是就能变回从前的那个你?”
这话一出,顾明烟当场冷下脸。清冷的眸染上几分阴翳,“从前的我?从前的我有什么好,愚蠢、迂腐。”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又看向闻人桓,一字一句道:“倘若小情真的没死,那我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亲手用剑刺穿我的心脏。”
闻人桓瞳孔微缩,“明烟,你……当真这么想?”
“当然。”顾明烟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杀人偿命,这便是凡间十岁孩童都懂的道理。我欠他一条命,如果他还在,那我必定是要死在他手上的。只是……”
顾明烟抬眼,脸色却蒙上一层哀戚。“他已经死了。”
闻人桓后退半步,他凝视着顾明烟哀默大于心死的容颜,久久不能言语。
袖子底下,指甲已穿透掌心。闻人桓死死按耐住心中澎湃的情绪,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明烟,我知道宋情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你能快些从这件事里走出来。我……”
一个“我”字说到最后,闻人桓最终什么话也说不下去。
顾明烟已然恢复往常神色,“阿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定然会走下去。”
宋情活着,他愿意死在宋,情的手上。可宋情死了,那他便没有资格去死。
他要活着,活在地狱里,永生永世受着亲手杀死爱人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