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突然……”谢霜宁清冷的面容几乎要被裴舒炽烈的眼神烧化,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避开。心里幻想过无数次表白的场景,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裴舒面不改色,可见这些话早就在心里反复来反复去无数次练习过了,气息均匀,脸都没红:“世事无常,不说出来心里不踏实。”
他们俩都不是傻子,成年人的世界往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意会。
虽然没有正式表达过爱意,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因为他们早就借着周念和魏远的嘴将彼此的内心诉说过了,早在片场、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在4K超清摄像机面前“表白”过了。
虽然很隐晦,但彼此都懂,他们也心照不宣的没再提及此事,将这点浓郁温馨的小暧昧进行到底。
你我都不说,但你我都懂,我们一起各自努力,直到目标达成的那一天。
——这也是一种浪漫。
但现在,裴舒打破了这个局面。
并不是说“浪漫”因此就不存在了,而是这份感情从地下转到明面上,终究是不同的。
那层窗户纸被捅漏了,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事还是那个事,但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谢霜宁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裴舒把虾仁喂到他嘴里,谢霜宁机械式的咀嚼,咽下去,什么滋味都没尝到。
“到你了。”裴舒眼底含着笑意。
“什么到我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裴舒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让我猜猜,是……团综之后?”
这么容易就被猜中,谢霜宁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你看我的眼神是挑衅。”裴舒想了想,妥善修饰道,“也不能说是挑衅,就是雄性之间的不服输吧!但录完团综之后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堆满了崇拜,整个一小迷弟。”
谢霜宁笑骂:“真能臭美。”
“明明就是!”裴舒还来劲儿了,“你不承认?敢不敢发誓,你要是对我没有丝毫崇拜的感觉,你就——菊花火葬场!”
谢霜宁:“……”
裴三岁还跟那儿嚷嚷:“发誓发誓!”
谢霜宁不厌其烦:“好好好,崇拜崇拜!我崇拜死裴老师了,你是电你是光,你就是我的superstar,好了吧?”
“非常好!”如果裴舒有尾巴,现在肯定摇成了风火轮。
吃完火锅,小玉过来说空调修好了。
裴舒靠着卫生间的门站着,目光不留痕迹的扫过双人床:“你要是舍不得走……在我这儿睡也无妨,我不占地儿。”
谢霜宁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天鹅:“自己在双人床上来回滚不香吗,干嘛要跟你挤?”
裴舒:“……”
竟无从反驳。
裴舒知道谢霜宁严于律己,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表白了,但是“浪漫”的规矩不能废除,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已然足够,剩下那些“热恋中的情侣”才能做的事情,需要等到目标达成以后才能干,这也是一种仪式感。
更是裴舒对谢霜宁的承诺。
等我爬到跟你一样的高度,等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狠狠地霸占你,拥有你。
谢霜宁回到房间,躺床上,大被蒙头。
其实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两辈子的暗恋让他变得极度不自信,尽管裴舒表现的很明显了,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悲观想法,想着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解读错了人家的心意,万一人家没那意思,那岂不是……
幸好,裴舒是喜欢他的。
裴舒真的真的喜欢他。
而且比他喜欢裴舒的时间还要早!
原来,他跟周念一样的幸运,深深暗恋的人恰巧也喜欢自己。
谢霜宁做了个梦。
刚开始梦到了练习生时期,自己初见裴舒的时候。
公司餐厅打饭,他不小心撞到后面的人,回头的那个瞬间,看见了公司炽手可热的实力人气TOP选手。
他当时是有被惊艳到的。
相貌优越的人他见过太多了,但那些人论长相论气质,都远远及不上裴舒。
裴舒英俊帅气,温润儒雅,戴着金边眼镜的模样斯文贵气,文质彬彬。可他一旦勾唇笑起来,眉眼微弯,又有点蔫儿坏的感觉。
TOP就是TOP,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面之缘,想到接下来要一起训练一起上课,自然要好好相处,以和为贵。
只是事与愿违,裴舒似乎并不得意他,不仅是裴舒,其他练习生对他这个空降关系户也没好感,一时之间,他被孤立了。
裴舒不待见他,觉得他皇族,空降,资源咖,随随便便就挤走了勤恳努力的其他练习生,太不公平。
这也没什么,裴舒撅起了冷屁股,谢霜宁也懒得用热脸去贴。
用实力把裴舒比下去的好胜心,从那一刻产生。
梦境百转千回,梦到了组合解散,梦到了一年后悲伤的重逢。
重逢的场地是在禹航的葬礼上。
姚铃铃和林旭相继赶到,他们说远在国外的裴舒也正抓紧时间飞回来。
可惜谢霜宁没能等到裴舒,他因为极度的伤心难过,再加上严重的低血糖找上门,直接晕倒送医了,情况颇为严重。
等他从医院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听姚铃铃说,裴舒乘最早的航班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葬礼现场,送了禹航最后一程,在听说他住院之后也来探望过了,只是他睡得很沉,裴舒就没做打扰。
好像见到了,又好像没见到。
他问姚铃铃裴舒的去处,姚铃铃说裴舒那边有事,已经去机场了,不过他才走没多久,这会儿飞机还没起飞,现在打电话应该能接到。
当时的谢霜宁笑了一下。
笑容中写满了无奈和讽刺。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几乎是复制黏贴了。
裴舒远走机场,他留守在原地眼巴巴等着,盼着,最终只能可怜兮兮的打一通电话过去,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接呢!
“不用。”他赌气似的躺回床上,大被蒙头委屈巴巴,“跟他不熟!”
也不全然是气话。
上辈子的他们确实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