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已经是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吧。
二人赶紧到林家村的家里,岳母已经神智不清了,可她口里却一直念叨“凤鸣凤鸣”。
凤舞先凤鸣十来份钟回到了家,今天贾玉轩一离开林青山就去邮政所给凤舞打电话了。她凤鸣现在名义还是崔玉环的亲生女儿,亲娘快死了,她这个亲生女儿当然要守在母亲跟前。
贾玉轩扯着凤鸣赶到崔玉环的床前时,凤舞正站在床前拉着崔玉环的手,一边哽咽,一边说着不想崔玉环死的话。
周围簇着林青山,玉翔,还有崔玉环的两个娘家人。
有几个村里人正在外间整理崔玉环的寿衣,还说要趁着崔玉环清醒给她穿上。
贾玉轩一把推开了凤舞,将凤鸣推到前边。
“快叫妈,妈能听到。”贾玉轩催促凤鸣。
凤鸣拉起崔玉环的手,哇的一声哭了。
“妈,你在我们家做牛做妈的劳作,我从小都看在眼里,只想着有等自己能力了就好好孝顺你,可你怎么不给我尽孝的机会呢。”凤鸣泪流满面的哭泣。
这也是凤鸣的肺腑之言。
崔玉环本来没有生活迹象了连双眼也是半闭着,一听到凤鸣的哭声,突然睁开了双眼,吃力的想张嘴说什么,可已经说不出来了。
“妈,我是玉轩。”贾玉轩赶紧将岳母和凤鸣的手抱在胸前。
崔玉环一看到贾玉轩,仍然激动不已,可就是说不出来话。
“我明白,我明白,妈,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凤鸣,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贾玉轩说。
崔玉环能听到贾玉轩的话,听了他这番话,她似乎突然如释重负,再也不留恋这个尘世了,没有生命迹象的嘴角,咧了咧,似乎是在笑。
她带着笑离开了这个世界。
崔玉环的丧礼,在林家村的人眼里很隆重。
凤鸣是出门闺女,披麻戴孝为崔玉环送终,但她还不相信躺在棺材的后娘是亲娘。
凤鸣还一直不相信那是自己的亲娘。尽管贾玉轩一再说她是亲娘,凤鸣却不相信。因为从小到大,娘一直都偏向凤舞,哪有亲娘偏心外人的。
娘的葬礼过去之后,凤鸣就返回学校了,可贾玉轩的心里却很沉重,因为他坚信那是凤鸣的亲娘。于是,在岳母一七的时候,他去林家村给岳母祭七了。祭七不是目的,目的是想向岳父打听凤鸣的身世,但林青山一口咬定说,凤鸣就是他亲生女儿,还气愤的大骂凤舞心不正,瞎胡编。
但贾玉轩却从岳父那虚张声势的气愤里看到了演戏的成份。
贾玉轩离开林家村回县城的一路上,心里都对岳父有了阴影,认为他在对待凤鸣的身世上不道德。凤鸣应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为什么亲生母亲同居一室二十年不让她相认,为什么让凤鸣的亲娘临死之前都不能听到自己亲生女儿认她这个亲娘并站在亲生女儿的立场上喊她一声亲妈。
以前对岳父的好感和敬佩在这一刻都化做了鄙视。他之前听莹莹的妈骂过岳父不是东西,当时他是局外人,不好多言,可现在,他也想骂岳父林青山不是东西。
真不是个东西。他心里暗骂。
当他回到棉厂西门外的公路上,没有开车下路进厂,而是停在路边,思绪嘈杂而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