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没想接,料到夏金枝要说的是什么,接通。
夏金枝在电话里问:“方伯伯过几天生日,你回去吗?”
见对方没吭声,夏金枝又说:“你要是没准备生日礼物,我帮你准备吧。”
方绎:“不用。”
夏金枝知道方绎家的事,没有多劝他,只说了一句:“你也别太傻,该争取的东西好好争取一下。”
挂了电话,方绎摁了电梯上楼。
从记事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生长在一个近乎完美的家庭,温柔善良的妈妈,像山一样正直伟岸的爸爸。
他家是做游戏起家的,爸爸事业成功,工作很忙,但会抽出时间陪他和妈妈,每天工作到再晚都会回家过夜,一家人和乐融融。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以爸爸为榜样的,长大了要成为一个像爸爸那样的人。
信仰的崩塌是在高二那年,他在无意中听见秘书和爸爸在书房里说话,得知当年他们起家的那款游戏,来路不正。
那些所谓成功的事业都是用最卑劣的强盗手段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打击是接二连三来的,同天下午,一个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的经常找他玩的男孩告诉他,他是他弟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当时觉得天都塌了,他引以为傲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天下了雪,他是一路走回学校的,司机怕他出事,开着车跟在他身后。
那是一辆八百多万的豪车,红色的,他余光能看见车身反着的铮亮的光,那道光线让他感到刺眼。
他从地上捡了块砖,直接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