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火苗越来越小,融进雌虫的皮肤。黑色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睡着了。
………
一片幽深的绿色海洋中,休在升高,不断地升高。他感到很轻盈,很舒服。那具沉重的躯壳则不停地下坠、下坠。
据说死亡之前,每只虫眼前都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正在死亡。
十五岁那年,身着军装的雌虫登门拜访,送来他雌父战亡的讯息。
在他叔叔出现之前,他独自在那间公寓生活了半年,靠着同时打三份工凑房租和生活费。
他尽量去学校上课,努力凑着出席日数,打工间歇争分夺秒做着作业。他很感谢肯特老师每天都会带一份多余的午饭,这样他起码有几天不会饿得太厉害。
半年后,他才知道自己有雌父还有个弟弟。他在十分偏远的星系生活,辗转很久才得到家人亡故的消息。休搬去和他同住,有了长辈的关爱教导和稳定的居家环境。他的成绩提高了很多。
义务教育结束后,休可以上本星系还不错的大学。但昂贵的学费让休迟疑。他和叔叔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那些长长的助学贷款表格发愁,然后休决定去参军。
他周边的虫基本都没念过大学。但参军的有不少。虽然大部分只能在军队待个一两年,但也不乏能留下来的。包吃包住、稳固的社会地位和一定的贡献点很有吸引力。休盘算着这些,在二十岁那年背着一个破帆布包,走进了招兵基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