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那年投资失败,公司破产,他检查出胰腺癌,不想拖累你,把债还清以后,想办法给你改了身份,送去美国念书,只有我陪着,你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唐绵心口发闷,“那我……失忆的事?”
沈铖看着她,尽量平静地开口:“大三那年,你查到你父亲去世的消息,偷偷回国看他,在路上出了车祸,之后你失忆了,把所有事都忘掉。”
“所以你,将错就错,什么都不告诉我?”
“对不起,是我我自作主张,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沈铖认错,除了唐绵没人能让他认错,“你怪我吧,骂我也行。”
只要她心里能舒服。
唐绵摇摇头,眼神空茫:“我不知道……”
她应该怪他吗?或许吧,沈铖骗了她,她应该怪他的。
又或者说,事实真相是这样,她不是谁的替身,沈铖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骗她,她应该高兴?
这两种情绪唐绵都感觉不到。
她脑袋有点麻,一时间冲击太大,没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她只觉得很累。
“为什么不让梁月枝认回我?”她吸吸鼻子,语气有些抽噎。
沈铖沉默了会儿,眼底有细碎的痛意,“她让你很痛苦,你童年不快乐,害你脸受伤,一直都很自卑,她走了那么久,从来没找过你,她的出现只会影响到你。”
脸受伤?
唐绵蓦然想到那个片段,“是碎玻璃划的?因为我爸扔的杯子?”
沈铖的眼神突然锐利,又带着心痛,“你记起来了?”
“一点点……那道伤很重?”
沈铖用手指比了个大小,大约三分之一指节那么长,“其实不严重,凑近了才能看到点印子,但你很介意,不爱出门,怕别人盯着你脸看,总是戴着口罩。”
因为这件事,唐父给找过很多心理医生,想治好唐绵的心理障碍。
可她习惯了缩在壳里,那样才觉得安全。
以前的唐绵,阴郁,内向,没有安全感,娇气脆弱,没有朋友,只有他。
现在她闪闪发亮,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迎着阳光肆意绽放。
沈铖不会让她回到过去那样。
“难怪……”唐绵无奈地扯了扯唇,琥珀色的眼眸因为眼泪更加清亮。
之前被她误会的那张照片里,女孩戴着口罩,原来如此。
她不记得那些事,仍旧只有那个小片段记忆。
但唐绵本能的感到难受,心里沉甸甸的,不得纾解。
“对不起……”沈铖还在道歉,他的眼神像看着一只脆弱的小动物。
他在害怕,他怕什么?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明知道以后唐绵知道真相,可能会迁怒于他,他一力承担下这个结果,而不是把这个难题留给她来选择。
他有错吗?
唐绵蜷缩着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眸低垂,小声地说:“现在该怎么做,我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