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了之后,他一句废话都不多说,一针见血直奔主题:“你人在哪儿?”
她一开始还支支吾吾试图遮掩,直到他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让她拿手机翻一翻自己的qq空间动态,找到她十分钟之前才发的那条吐槽说说,把文字内容给他读一遍,她才老实交代自己在医院。
“不过也没多大事,就是有点儿发烧,挂几瓶点滴就可以出院了,怕你分心才没跟你说说话。”她在电话这么跟他解释。
但能令他分心的必然不是小问题,他连午饭都没心情吃,把餐盘往回收窗口一放,之后就一路往医院狂奔。
刚打的饭菜都还没吃几口,就直接端到回收窗口,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自然惹来食堂阿姨的一顿大骂,喋喋不休的训斥响在他背后的空气里:“同学,你吃不下就别来食堂打饭啊,你这是在浪费粮食知不知道?真是造孽啊,这世界上还有好多人吃不上饭呢。”
无端被责骂,但他哪里有心情解释?
气喘吁吁地跑到医院,见到的却是精神恹恹脸色惨白难看的她。
逼问之下才知道,她突然呕吐腹泻不止,到医院检查得知是急性阑尾炎,担心他复习会分心,便与狄蔚然等人一起瞒着他住院开刀。
强烈的担忧与后怕令他神色沉郁,她垂着脑袋无辜认错,“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
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拿手机,然而眉眼低垂之时,映入眼帘的除了手机还有透明锃亮的茶几,不再是多年前沁园学生宿舍里姜黄色的学生书桌,也不再是学校自习室里的灰色桌板。
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他神色怔怔地盯着倒映在有机玻璃上的隐隐约约的虚影,手指如电影慢镜头般一点点缓缓地弯曲,最后慢吞吞地握成拳,无力地又沉重地砸在玻璃桌面上。
黯然的视线四处张望,墙壁上的巨屏电视,电视柜和置物架上大大小小的摆件,墙边的落地花瓶和绿植……
入眼所见的一切都提示他再也不是从前。
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脑海里的记忆却始终那么清晰,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六年之后的今天,他依然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被训斥的她垂着脑袋不说话,直到他出去拿点的外卖,她才终于抬起头来,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再过不久就要考试了,难道不应该专心复习备考吗?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刷oo空间?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