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荷反问:“你现在身上还剩多少钱?”
甄能君更加窘迫,还不懂输在起跑线的说法,只感觉自己跟城里长大的学生很不一样。除了物质匮乏,她更遗憾眼界有限,她没进过祖荷和喻池经常去的音像店,听不懂言洲和喻池讨论的游戏玩法,去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更没吃过优惠券传单上的肯德基或麦当劳;她除了学习以外没有其他强项爱好,现在连唯一的学习机会都快要没了。
甄能君皱了皱鼻子,强忍泪意:“昨晚刚从同学那里借了一百。”
祖荷说:“那怎么行,一百都不够交假期补课费,一千块平均下来每天不到十块钱你怎么过?”
“可以的,我上个学期差不多就这个数……”甄能君声音不大,贫穷支棱不起她辩驳的自信。
“我借你三千,怎么还高考后再考虑,好不好?”
甄能君惶恐,家庭季度收入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千:“三千太多了——”
祖荷紧握她手,着急道:“阿能,三千生活费过一百天,也许对你来说很多,但对于我来说跟本不算负担,对于以后工作月薪五千、一万甚至五万十万的你,更加不算什么。现在离考试只剩那么点时间,能一次性解决的问题,就立刻解决了,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而不是每天去算计今天可以用多少钱、明天还剩多少钱。难道你还想下半年继续留在这里吗?”
最后一句比贫穷更刺激复读生的神经,甄能君再怎么瘪嘴,也忍不住泪意。
祖荷越说越激动,早红了眼眶,甄能君一哭,她也有了释放的机会,两个人抱头呜咽起来。
她们出教室后,言洲挪到祖荷的座位,这个视角无遮挡,可以看到她们背影。
言洲脖子一梗:“……怎么还哭上了呢?”
喻池也一直看着,连拧开保温杯都没收回视线。
言洲又说:“要不我俩也抱一起哭吧?”
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