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池微微一笑,像提前接受这个称呼。
20公里,半程终点,一部分选手完成目标离场。
理论上这个数值也到了半马,但真正的全马半程还在30公里处,体力濒临殆尽,最后10多公里才是考验跑者的真正水平。
路过补给点,喻池放慢步调,取过纸杯,捏扁杯口,仰头将水倒进嘴巴。
没有太阳炙烤,没有雨水阻塞,阴天在平时不受欢迎,此时不吝是一个完美天气。
路旁立着一幅巨大的伟人宣传画,上书“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正是他在1979年春天画下一个圈,此地才从小渔村变成全国著名的移民城市。
也许也有人在他身上画了一个圈,让他从困厄中振奋,从一文不名的学生,蜕变成准上市公司的CEO,从一蹶不振的截肢少年,变成即将完成马拉松的跑者。
30公里,出现第二个折返点。
3小时兔子带领的小分队已经人数减半,起点时看见的“禁止超越”和“欢迎超越”选手也不知道去向何方,也许就跟人生一样,即使父母,也只能陪伴自己一个阶段,漫长的路程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在走。
别后重逢,真情犹在,多么幸运。
也许那个人从来不曾离开,她的精神像兔子一样,引领他跑完全程。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上学时的例句在他身上不适用,毕竟他只有一条腿——假肢可不会有知觉,但残端会。
健肢脚步浮肿他已提前穿大一码鞋子,可接受腔不能预留大号;残端麻木之前,已经感觉到浮肿,挤压接受腔。这已经是一流材质和水平做出的假肢,可还是无法像足部与鞋子一样,给他提供100%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