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难了这,”鹿念一抬眸,情绪就酝酿起来,眼眶跟着一红,“这事儿说来话长...情节迭起,三言两语很难解释得清楚,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怕什么来什么。
傅亦安很早就发现这小姑娘一要哭了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会儿也是一样。
“你说,”傅亦安弯下腰,放缓语气哄她,“你说什么我都信,行不?”
鹿念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才慢慢地和他说。
“...那天我们在打扫卫生,就找出来你这条围巾。”鹿念吸了吸鼻子,语气很忧伤,“那么多人在...我就没好意思认。”
“我本来想和大师兄买下来的,”鹿念语气委屈巴巴,“然后杨子鹤进来了,大家就起哄说我是买给他的。我还没来得及说,杨子鹤自己就拿过去了。”
就这么点事儿 ,这小孩说的天塌了似的。傅亦安很早就猜到大概是这样,但听她讲时还是忍着没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耐着性子继续盘问:“然后呢?”
“......”鹿念眼眶一红,嗓音颤抖,“没有然后了。”
傅亦安挑了挑眉,接着问:“你和他解释一下不就完了?”
小姑娘水灵的眼眸里,又迅速地闪过一丝,不太愿意面对的情绪。
“——杨子鹤看起来也挺喜欢那条围巾的,”鹿念难过地说,“我怕我要回来,他会不高兴。”
傅亦安觉得,这小姑娘真的蛮有意思。
他不太清楚这小姑娘是怎么养成这么个性子的,总之就是比起泰迪狗,这小孩更像一只凿洞的兔子,狡兔三窟,外面以有点儿什么事了就往窟里钻,把事情堆到洞外自生自灭。
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不去想,不去计较,不管它。
或者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让别人来决定事情的走向。
不管是之前和她表白的小男生,还是这会她已经察觉到了些端倪的杨子鹤,亦或是她对他的感觉,这小姑娘一概敷衍了事,除非被逼急了,否则就一直由事情自生自灭自己发展下去。
看上去像是乐天派又厚脸皮,实际上是不想去面对。
傅亦安看了她许久,久到小姑娘的情绪都酝酿完了,正抬起眼试探地打量他。
“所以,”鹿念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小心翼翼,眼神期待,“你的围巾到底卖不卖?”
他仿佛看到了这只小兔子后腿已经扒拉进了洞里,正准备全身而退的模样。
小兔子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坠入星星的湖泊。那是一个很难忍心去打破的景象。
傅亦安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街道的车川流而过,信号灯在转角一闪。小姑娘眼角立刻弯了起来 ,像是春日的花和诗歌一般美好地要笑。
“——嗯,”傅亦安别开了视线,缓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