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犹然在漆黑的江面上飘着。
但此时的画舫上,除了吕雉、侍女青儿,还有诸多其他龙侍。
这里根本就是新朝气运“大本营”之一。
夏极走到船头,看着月光里,粼粼的江面,陷入了沉思。
蓦然之间,一股尖锐到极致的阴冷之感从远处袭来,那感觉好似噩梦里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正盘旋着,充满了压抑诡谲。
夏极一瞬间只觉躯体要冻僵了,他没有看向那气息的方向。
他不敢看。
谁都不敢看。
因为,这种诡谲恐怖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被吃过一次啊...
一千人,还是四十人?
还是?
他平静地看着远处,没有半点侧头,而除了他之外,没有龙侍感觉到那乌漆抹黑的江畔藏着大恐怖。
画舫随波逐流。
逐渐,那恐怖的氛围消失。
夏极转身走回了船舱。
他心底暗暗揣度着。
“是龙气遮掩了四十人?不是...应该是起到了一定阻碍作用。”
“四十人会出现,也在一定程度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一次我去的地方太远了,从江南道直接到了皇都。”
“那倒是难办了,我看到了一部分未来,如果强行修改...会不会再吸引来四十人?”
夏极仔细想了想,这东西太玄学了,修改未来未必伴随着四十人总是出现。
而频繁地修改未来,动用卦算,这才会让四十人出现。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之前的宗木灵都可以作为依据。
宗木灵可是动用了许多次先天八卦,又更改了许多次未来,这才被当着他的面被吃掉。
夏极没有立刻再动用先天八卦进行第二次卦算,而是稍稍等了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里,形势和第一次卦算里得到的结果一样,在正常地发展着。
夏极深深看到了命运的不可知。
在这平静之下,藏着一股世事无常的波涛汹涌。
数日后...
他重新坐在了芥子世界里,盘膝坐好。
前几年,分肉大宴还未开始,王朝更迭也还未开始,所以没什么事...但现在,却是真正步步行走于深渊之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彻底卷入死亡。
噩梦虞清竹的存在,让他必须停留在吕雉身边。
四十人的存在,让他无法随意地窥探和修改未来。
除此之外,他还能感到这个世界正在越来越危险。
诸多思绪收回。
卦景升腾,将他身形覆盖。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半分钟后,
他睁开眼,摇摇头。
还是不行。
这一次他试图带着吕雉在决战时就获取胜利,毕竟他掌握着刘大天王的底牌情报,只要吕雉和霸王合作,未必不能胜。
结果,他根本没办法行动,即便在卦算世界里,他也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似乎只要他干涉了,就会死。
之后,在皇都大战时,夏极悄悄插手,但却没有能够改变大局,还是以刘大天王获胜,末代皇帝随魔一同离开为结局。
再之后,刘大天王依然要娶吕雉,让吕雉用咒道咒杀那位逃跑的末代皇帝。
夏极直接带着吕雉跑。
吕雉居然也同意了。
两人可谓是亡命天涯,夏极算是狠狠体验了一把“死神来了”的超级加强版,最后还被龙侍们包围了。
镇国神兵,平世之道,运势的巅峰之时...
他对付一两个肯定没问题,但一群围着他,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把吕雉带入芥子世界。
这一次...
龙侍们没追入芥子世界。
是的。
芥子世界,似乎可以隔开四十人,噩梦虞清竹,甚至龙侍,这里是夏极最安全的庇护所。
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但还没结束。
夏极感到吕雉身上的龙气在渐渐消散...
他抱着试探的态度走出了芥子世界,等了几分钟,然后就看到远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
夏极二话不说,直接自杀,重新回归。
回归之后...
夏极沉思了好一会儿。
“再来一次,且不说龙气能不能隔断四十人,就算不能...我还有替死小鬼替死一次...”
夏极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这一次还不能解决。
那么,他就不出去了。
等两天后,再次动用,继续卦算,直到卦算出一条出路为止。
就算是用替死小鬼的最后一条命,来换一个未来了。
大势不能变,但过程却可以变化...如何变化,才能让吕雉凝聚更多的龙气,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工具人?
通过未来,他已看到未来的新朝是刘大天王的...
而刘大天王和吕雉注定了不对付。
逃避是没有用的。
未来是无法改的。
吕雉一死,噩梦虞清竹就会出现,除非他永远躲在芥子世界里,否则就会被带去桃花山庄。
一入桃花山庄,万事皆不由己。
那该怎么办?
怎么解?
夏极复盘了一遍,再度闭上眼,正进入了卦算世界。
忽地...
他顿了下。
“事情有些不对。”
“吕雉的龙气那么炽盛,不至于被抛弃...否则,在战败的那一刻,她已经丧失自由,沦为附庸。”
“刘大天王也完全没必要执着地杀吕雉...”
“除非...有人在未来看到了吕雉可能的所作所为,然后会暗中提点刘大天王。”
“那么,是第三枚第四枚先天八卦镜碎片么?还是其他什么?”
夏极忽然意识到,很可能未来在他进行第一次卦算的时候已经改过了。
否则,刘大天王不会那么执着地要杀吕雉。
有人窥视了未来,并且献策了。
夏极微微眯上眼。
沉吟片刻后,他开始了第二次卦算。
半分钟后,
他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没想到我居然又去了黑龙泰山…而且,这一次还成功了。”
“但是,战斗才刚刚开始。”
夏极看向远处,和黑暗里某个未知的存在,隔着重重时空和可能性的未来,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