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深深地看了一眼傅屹行苍白的脸,孟宛兮带着和他一刀两断的心思,决绝离开。

在那之后,她发现自己不光看不透傅屹行,也看不透她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该讨厌傅屹行的,可是每当她在心里骂他的时候,就会有另一个声音跳出来说:季子琛公司内部出了问题,傅屹行只是检举了他,有什么错?难道要放任他们继续骗人吗?

孟宛兮当时特别想拥有一种药丸,让体内的感情全部转化为单一的爱或者恨,那样的话,她应该会轻松很多。

可是这种药不存在。她只能尽量不想他,又卑微地期待着他能向自己表明心意。

那些心思,她不敢对任何人说,怕人家骂她贱。局外之人,永远都不能理解局内之人的苦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藕断丝连才是常态。

她就这样等啊等,春去夏来,等来的不是傅屹行的表态,而是她父亲被逮捕的消息。

她清楚地记得,哪天是她拍毕业照的日子。那一年北城的六月,反常的炎热。

孟宛兮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一直到穿着黑色学士服的同学们,在火|辣的太阳下拍了张大合照,仍旧没缓解。

除了学士服,她还和班上的女生们定制了一套漂亮的短款运动服,请了摄影师。

可是大合照刚拍完,她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是警察忽然来公司,把孟良平给带走了。

孟宛兮顾不上照相的事,脱了学士服,开车去了万晟。

她心急如焚,路上竟然还堵车,等她到的时候,警察早就走了,公司乱成一团。

陈佩兰大概是忙着去疏通关系,这一路她都没联系上,孟宛兮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找到了傅屹行。

家人的出事,让她把和傅屹行的那点爱恨纠葛抛到了一边。她担忧地问:“傅屹行,我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是被人陷害了吗?”

傅屹行那天对她的态度格外冷漠,言辞像是淬了冰,能把人冻僵:“具体的情况,等警方通报吧。”

孟宛兮还央求他:“傅屹行,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回忆到这,孟宛兮自嘲地笑了一声。傅屹行怎么可能帮忙,父亲会被羁押,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往四周看了一眼,已经距离小区很远了。

走得匆忙,她的行李箱里只带了证件和手机。刚刚那么一哭,她脸上的妆肯定都花了,经过她身边的行人,都会多看她两眼。

放在以前,孟宛兮肯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现在她只觉得很累。

笑就笑去吧,她这人生过的,她自己都想笑。

一想到傅屹行,她的心就针扎一样疼,于是她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如今的处境上。

很快她就意识到,离开了傅屹行的房子,她没地方可去。陈佩兰和林晓萱那,被她第一个排除。

时间已经不早,她只能先找个酒店对付一晚,明天去租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