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往卧室这边来了。
“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似乎正在往衣橱这边过来。
都说这间房子闹鬼,外面不知道是人是鬼。
黑暗中,宁鸽觉得玫瑰香气更浓了,裴寒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
他好像是怕她害怕。
然而宁鸽并不害怕。
副本世界的鬼她已经见过了,也就那样,被电线一电就噼啪乱响。
理性地说,皮薄不能打确实是她的劣势,然而凭这几个副本的经验,并不一定非要动手。
何况她旁边还现放着一个大杀器。
裴寒下过那么多副本,无论是人是鬼,他都见过无数,没有他搞不定的东西。
就算他带着别着玫瑰花的手带,身上喷着玫瑰香水,也是只散发着玫瑰香味的大杀器。
大杀器还说过,这是个拼脑力不拼体力的副本。
咔哒,咔哒。
脚步声一直来到柜门口,停了下来,隔壁的柜门被打开了,有人在取东西,应该是里面的床单被罩之类。
片刻之后,门被关上了,脚步声转了个方向。
听声音,这次好像是朝着床头那边过去的。
宁鸽是真的不怕,感觉那东西背对着他们走了,立刻把柜门推开一道缝。
裴寒也凑过去,和她一起顺着细缝里往外看。
外面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好像是个女人,块头相当大,又粗又壮。
和粗壮的身体不太协调的是,她的头上包着一条绿色的花布头巾,上面印满黄色的向日葵,身上也穿了一条同色的花布裙子,一直拖到脚面。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黝黝的铁鞋。
刚才的咔哒声,就是这双鞋坚硬的鞋底敲在地板上时发出来的。
她走到床边,把手里抱着的一大叠干净的床单被罩放下,拉过枕头去扯枕套,一边自言自语。
“枕套脏了,主人最不喜欢脏兮兮的枕套了。”
这位的要求非常严格,宁鸽一点也看不出雪白的枕套哪里脏。
她利落地三两下拽下枕套,转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一转,宁鸽看到了她的脸。
也是一只傀儡。
而且和门口的半截傀儡一样,并不是木制的,脸上露出来的部分全都黑黝黝,好像是铁铸的。
她的做工比艾瑞斯是差得远了,但是还是比普通的木制傀儡侍卫要精细得多。
脸被精心地做成了一个老婆婆的样子,眼袋皱纹一应俱全。
她一转过来,宁鸽就看见,她的前襟上挂着一条同样印满向日葵的绿围裙,围裙正中有个黄色的圆圆的拼布大口袋,口袋四周绣出辐射状的万丈光芒,大概是太阳,
这一身打扮主题统一,就连脚上的铁屐鞋头上,也画了两朵向日葵。
这是只傀儡,宁鸽立刻试着搭了搭思丝。
还是不行。
和门口那只半截傀儡一样,无论如何,思丝就是搭不上去。
铁傀婆婆正忙着做家务,她动作麻利地换好了枕套,突然弯下腰,用指尖从地板上捏起一样小东西。
好像是一粒小石子。
估计是大家的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
铁傀婆婆举着那粒小石子,对着窗口的光端详了好半天。
“脏东西。主人不喜欢地板上有脏东西。”她厌恶地说,又思索,“婆婆早就把地板全擦干净了,脏东西是从哪来的呢?”
她困惑地转了转眼睛,没想明白。
她随手把小石子放进围裙的大口袋里,又想去扯被子上的被罩,手忽然顿住了。
她偏着头,纠结地盯着床。
“为什么羊毛毯会放歪了?”她忽然说。
铁傀婆婆盯着的是宁鸽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羊毛毯。
“羊毛毯被动过了,有老鼠进来了!!”
她滴溜溜地原地转了起来,铁屐咔哒咔哒响成一片。
“打老鼠!!打老鼠!!”
铁傀婆婆踩着铁屐冲出卧室,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双手攥着一把巨大的大铁锤。
这铁锤的锤头足有大碗的碗口粗,看着就非常重,铁傀婆婆力气相当大,拿这把锤子竟然拿得很轻松。
她拎着锤子,围着床转了一圈,忽然说:“老鼠不会就藏在床底下吧?”
她抡起锤子,对准床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
这一下惊天动地。不止床塌了,床板也敲烂了,碎木飞溅,四分五裂。
宁鸽:“……”
宁鸽心想,她这是抓老鼠,还是拆家?她这么抓老鼠,她主人未必会高兴吧。
转眼间,铁傀婆婆又看中旁边的一个矮柜,毫不犹豫,一锤子砸下去,砸了个稀巴烂。
铁傀婆婆踢了踢柜子的烂木板,“没有老鼠,老鼠藏在哪呢?”
她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样家具,最后落在宁鸽和裴寒藏身的衣柜上。
宁鸽又一次放出思丝。
仍然搭不上。
铁傀婆婆选定了目标,拎着她巨大的锤子,一步一步地朝衣柜走了过来。
望着她的大锤子,要不是现在不能说话,宁鸽很想问裴寒:你说这是个拼脑力不拼体力的副本?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