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姑娘过往九年的岁月,大抵,用多少张纸都是说不尽的。
那信里从不曾说过她被人拐过,不曾说过她与郭九娘的关系,也不曾说过她曾那样孤单那样无助过。
少小被送走,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对一个将将四岁的小孩儿,实在是一笔不堪回首的创伤。
如今跟在她身后,听她说郭九娘和路拾义,曾经她在扬州的过往一点一点铺展在他眼前。
蓦地就想起她曾经在梦里反复呢喃的那句——
【阿娘不能忘了昭昭,阿娘要回来接昭昭。】
彼时听见那么句梦话只道是寻常,此时再回想,密密麻麻的疼痛弥漫在心头。
许是他长久不语叫她心里起了丝忐忑。
那姑娘停在春月楼热闹醉人的灯色里,回眸望他。
看着她沉着灯火的眸子,顾长晋忽然明悟,她身上始终吸引着他的是什么了。
男人沉如海冷如潭的眸子起了丝波澜。
带着点儿愿赌服输的心甘情愿。
喉结微微一滚,他道:“嗯,我知道,能让你信任的人,顾某也信。”
话音甫落,一位婀娜窈窕的妇人从回廊尽头匆匆行来,一见着容舒便道:“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总算是想起郭姨来了!”
郭九娘说着便往容舒身后淡淡一瞥,瞥见顾长晋的生硬时,妆容精致的脸不由得一僵。
这不是一连来了好几日春月楼的那位云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