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月娘节呢,一个本该团团圆圆的日子。
“至高至远明月……”
小娘子的声音低低的,呢喃一般。
顾长晋微微一怔,这诗的下一句是——
至亲至疏夫妻。
他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天边那轮泛着柔光的月儿。
今儿是八月十五。
嘉佑一十九年的八月十五,他与她在摘星楼相遇。
嘉佑二十年的八月十五,他与她结发成夫妻。
而现在,嘉佑二十一年的八月十五,他与她在距离上京千里之外的扬州,在香樟树影里,感叹着旁人的故事。
那明年呢?
明年的八月十五,他们又会是如何呢?她,可是会离开上京,去大同?
顾长晋乌黑的眼睫缓缓垂下,目光落在她浸在月色里的脸。
“容舒。”
“我现在的处境容不得我去喜欢一个人,可我怕等我能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却已不在原处。我怕我会寻不着你,是以那日,匆匆地同你说了那些话。”
他看着她,眉眼里带了点执着,也带了点儿温柔。
“那些话,那些在酒窖里同你说的话,你若是不喜,便都忘了。只是那些话,俱都出自我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