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先前他会替皇帝来做说客, 是因为她还未嫁, 如今君臣名分已定, 他又不是什么正经长辈,再来介入她和皇帝之间的事便有些奇怪了。

嬴绍微一沉吟,凝视她眼睛, 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开门见山:“我和皇后殿下, 是一样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和她是一样的人?

念阮心中蓦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震愕地看着他。任城王缓缓摩挲着手腕上褪下的一串紫檀佛珠:“……殿下崩于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上元,臣说得可对?”

像是当头遭了一记响锤,念阮的大脑登时懵懵一片,好半天都未回过神来。石桌对面,任城王却自顾说了下去:“臣侥幸,却比殿下多活了几年,因而殿下的身后之事, 臣也侥幸知道一些,殿下可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念阮终于找回一缕神思,沉着脸站起:“青天白日,言此怪力乱神之事,我竟不知皇叔在说什么!”

她拂袖欲去,却再度被他叫住:“请恕臣斗胆,皇后殿下难道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杀害你的真凶是谁吗?即便不愿回首,难道,也不想知道,是谁杀害了长乐王?!”

他一口气说的急促,俊颜微红。瞧着她对陛下的抵触,他早就怀疑当年她的死绝非留守京中的素晚所言是自尽那般简单,如今瞧来,果然如此。

他们都被那女子骗了!

闻及父亲,念阮脚步终于停住。她没有回头,睫畔已有清泪盈盈:“难道不是他吗?”

言语间,算是默认。

“自然不是。”

任城王接着道:“……长乐王之死,是太后所为。陛下从未下达过那样的命令。至于您……他在临死前想的还是殿下的安危。他曾下诏给臣及数位辅政大臣,命您在他崩后归家改嫁,只是臣……臣和白简回来晚了一步。”

“臣知臣今日之言或许唐突了些,然食君禄,忠君事,臣实在不愿看见陛下平白受冤。何况……”他顿了顿,起身绕到她身前,“即便殿下不肯信臣。如今……如今这些事不是还未发生是么?殿下宜怜取眼前人啊。”

他心痛如刀割,目光却温柔无比,念阮抵触地把头低下了。

不是她不肯信他,皇后是国之母,纵使被废,也只能囚于寺庙中了此残生,断不可能归家,遑论改嫁。

他从前不肯废了她,只能是为了要她陪葬。

念阮侧过身,把滑下脸颊的眼泪拭了拭,嘲讽笑道:“自坟典有载以来,天下岂有归家之皇后?王叔莫不是在说笑?”

“还是说……他在下达这条命令之前,还下了道废后诏书呢?”

她回眸冷嘲一笑,艳光锐利,霎如花光流转,明艳得令人不能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