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妾去吧。”念阮却展臂拦住他,眉眼含着担忧,“姬道长说了,陛下应该好好调养,安抚叔父的事,就由妾来效劳吧。”
她起身离榻,又恭敬跪下郑重请命。嬴昭略微无奈地扶起她,轻握她微凉的指:“你去怎么成?”
“你一个弱女子,若他们心怀不轨,挟持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朱缨么?”念阮清浅一笑,回握住他的手,“陛下让朱缨陪我去就好了。叔父现下形同被幽禁,手里并无兵马,以他小心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在这洛阳城起事的。他能依赖的只有府中的几百家奴,可那也是妾的家奴……”
“一直以来,都是陛下挡在妾的身前,如今,也是时候让妾站到陛下的身前,替陛下分忧了。”
她恬淡笑着,若雪后初霁的晴空月色,清浅温柔。嬴昭叹了声,手抚她背将人拥入怀里,交颈相贴,在她耳边动了动薄唇:“念念。”
“嗯?”
“若这一次你叔父还是执迷不悟,朕恐怕不能再手下留情。”
他语声里带着几分歉意,念阮眼中笑意微凝,轻轻动了动小脑袋在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柔声应他:“妾知道。妾不会怪陛下的。”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了。
这一切皆是在太后越俎代庖临朝称制时便已注定的。即便她没有滥杀无辜,为人君者,也不能容忍她所留下的外戚势力阴影尚存。
外戚因姻亲而生,永远只能依附皇权,不能反过来成为君王的掣肘。他就是要把权力全部收回手里。
只是令嫦——
想起这个堂姊,念阮眉头重又轻颦起来。诚然令嫦并不算是毫无缺点的好姑娘,她自私贪婪,骄纵跋扈,还屡屡遭人利用。可她已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又何至于死呢。
她想起上一世令嫦同叔父密谋造反、设计京兆王中了马上风只能随他们摆布的旧事,再观如今,唏嘘之余也只能叹一句冥冥之中似有报应了。
大概,人总归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收拢起万千繁杂心绪,她慢慢地抽身出来,对踌躇着抱剑停在门前候命的朱缨道:“更衣吧。我们去寿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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