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阮终是累极,懒得再动弹。猫儿似的缩在他颈窝沉沉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次日,首阳山上便发出诏令,令萧朗、萧岸父子往献陵为太后守陵,限期三日。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明月别枝,鸱鸮低号,四处里坊门犹关闭着,寿丘里的汲郡公府门前车驾已排起长龙。夜色中,奴仆焦急来去,将一件件行李往马车上搬。
“动作都快些。”
萧朗坐在队伍前面的马车里,萧岸则身骑骏马,手持长戟,驾马在车队里巡视。
朝廷限令三日内赴任,今日就是第三日。他已与父亲商议过,决定趁此机会经献陵调令陵卫便回陕州。
事出紧急,这件事除了父子二人及安排下去的几个亲信知晓,便无人知晓了。
萧朗甚至连其妻崔氏都未告知,但临行时,想了想,又派人去叫醒女儿令姒。
“三娘子可到了没有?”
马蹄声行在青石板上哒哒的,萧岸自队首行至车尾,停在令姒的马车外。马车里却静悄悄的,寂静里只闻浅浅呼吸声,并未回应。
他心有疑窦,伸手欲撩开帘子,坐在马车外的丫鬟忽地噗通一声跪下:“少郎君,我们娘子昨夜偶感风寒,这会儿又睡过去了。怕是不方便见您。”
夜风中车帘轻轻摇摆,露出车内一丝熟睡的人影,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见确是令姒身边惯常服侍的丫鬟,萧岸未作多想:“那你们好生伺候着,路途遥远,可别出什么乱子。”
他放下帘子,侧身回转,策马行至父亲的车旁俯身低道:“父亲,可以启程了。”
车队于是前行,一路有惊无险。萧朗父子凭借皇帝调令顺利出了城郭,向位于洛阳西北的献陵邑进发。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抵达献陵后,萧朗假传诏令半是利诱半是哄骗地说服了陵卫的首领护送他西去。车队稍作休整后又西向而行。临出发时,萧岸再度行至妹妹的车驾旁确认:“三娘子可好些了吗?”
此去陕州,长途奔袭,对于娇弱的小娘子而言确是有些难捱。
那丫鬟却支支吾吾的,一脸的慌张在已大亮的天色里再遮掩不住,萧岸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劈手将丫鬟拨开,猛一把掀起了帘子!
眼前所见却令他吃了一惊。车中的确有人,却是个昏睡过去、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丫鬟,根本不是令姒!
“人呢?!”
他气急之下径直一鞭子挥了过去,那丫鬟疼得一缩,立刻清醒了过来。两眼却是懵懵的,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少郎君怒气冲冲的,瑟瑟发抖着挪下车厢只顾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