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穆很忐忑,他看不透季宵焕在想什么。
这时候礼堂外的工作人员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场了,礼堂里放起了哀悼的歌曲。
礼堂里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说话声也安静了下来,大家坐定在位置上。
况穆也被带领着走到了座位的前排。
一开始先由司仪站在台子前,声音庄严又肃穆的回顾着严敏慧的一生。
礼堂里的音调悲切婉转,在司仪的引导下大家将严敏慧的一生都回顾了一遍。
况穆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笑的很温和的女人。
他第一次见到严敏慧的时候,严敏慧站在季明义的身边迎接况穆的到来,那时候她才二十多岁,初为人母却依旧漂亮的像十七八的少女,她那时候喜欢穿浅色的连衣裙,和况穆说完时会手撑着膝盖弯下腰,笑的眼睛微眯,声音也很柔和清亮。
后来况穆和季宵焕渐渐长大了,严敏慧进入了商界,她开始为季明义在商界开疆拓土,她化起了庄重的妆容,衣服也由着浅色变成了黑白色,她开始忙碌的常常不回家,日常的说话时也带着些与人谈判果决。
再后来严敏慧渐渐迈入了四十岁,她在商界站得越来越高,对外她依旧是那个女强人,可是在家里她又开始喜欢穿那些浅色的衣服,她开始喜欢上了下厨,会研究况进山和况穆喜欢什么,然后做给他们吃。
虽然况穆总是不买账,但是她每次也只是失落的收回盘子,下次依旧会笑着端出况穆喜欢吃的东西。
......
台下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哭泣声,而况穆的眼泪早就已经流的止不住了他甚至需要微微的弯下腰,将上身贴在墙上才能站稳身子。
当司仪把追悼词说完,请家属转过身对所来的宾客致谢。
况穆回过头揉了揉眼睛,看清台下的人。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许多人都在拿着纸巾去擦眼泪,甚至连况进山都落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
可是季宵焕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与况穆的泣不成声相比,他显得格外的冷漠,好像去世的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况穆忽然想起来,他从来见过季宵焕哭过。
他和季宵焕四岁相识,在那么年里他竟然从来没有见季宵焕哭过。
小的时候季宵焕挨了吵不会哭,受了委屈也不会哭,长大了季明义和严敏慧离婚时他也没有哭。
而今天他的母亲去世,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动容,可是他依旧没有哭。
况穆忽然又开始想,那当年季明义去世的时候,他哭了吗?
季宵焕到底有没有眼泪啊?
司仪将严敏慧的一生回顾完,就打开了围在严敏慧遗体旁的护栏。
每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束花上台去见她最后一眼,然后再将花朵放在她的身上。
那些和严敏慧关系好的人,会在严敏慧的遗体前驻足很久,想要多看一看她,有些人将花放在她的身上时,还轻声说了一些话。
况穆看着季宵焕走向了高台,将手里的那束花放在了严敏慧的身上。
他停留的时间很短,就像是只例行的看了严敏慧一眼,转过身便走了。
在所有人都追思完严敏慧后,工作人员又请众人坐到座位上。
司仪拿着一张白纸走到台上,他调了调话筒,说:“下面进行议程的最后一项,我们依照严女士生前的遗嘱,在她的葬礼当天向各位来宾公开严女士的遗嘱里的内容。”
况穆一听见这句话,猛地直起了身子,慌乱的转过头朝季宵焕的位置看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况穆才明白,况进山请季宵焕来参加葬礼或许不是为了让媒体夸奖他,而现在才是他最关键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