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看。”狄夫人从柳映微走出屏风的那一刻起,嘴里的赞美就没有停下来过,“我们息野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柳映微微垂着头,心知该说点什么,可是嘴角刚抬起,嘴里就泛起了苦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在,狄夫人当他害羞,并未追究,只吩咐下人倒两杯茶来,还问他要不要吃凯司令的奶油小方。
“刚刚已经吃过一些了。”甜腻的名字入耳,柳映微隐隐作呕,连忙拒绝,“我喝些茶就好。”
“也罢。”狄夫人又问他玩不玩牌,“今日茶会后,留下来陪我打一圈。”
柳映微的迟疑表现得恰到好处:“我不太会玩牌……茶会后若是回去迟了,姆妈会担心的。”
“是我唐突。”狄夫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懊恼地摇头,“你还没嫁给息野呢,回去迟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等你嫁进来,我定要每日拉着你玩牌。”
半真半假的玩笑让柳映微坐立难安。
他无法想象,以后要住在狄家,忍受一个身上缠绕着无数陌生坤泽信香的乾元。
或许金枝儿的提议是对的,他还不如找个乾元私奔呢!
柳映微端起茶碗,自暴自弃地想。
后半场茶会拘谨又无趣。
或许是没了玻璃杯,狄家的二少爷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狄夫人也没有再提起儿子。
但狄息野的坏名声算是彻彻底底地藏不住了。
哪个坤泽瞧得上一个成日和玻璃杯厮混的乾元呢?
柳映微在各处投来的同情目光下,缓缓摘下了面具。
他的脸色还透着病态的苍白,但容貌足以令所有人为他的命运扼腕。
“好孩子,”狄夫人搀着柳映微的手,恨不能将他介绍给所有人,“今日累着你了。”
“没事。”他抿着唇强笑,“是我身子弱,一吹风就难受。”
狄夫人伸手抚摸柳映微微凉的脸颊,怜爱地叹息:“坤泽天生如此,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嫁进狄家前,也三天两头吃药呢。”
“我姆妈也时常给我熬中药喝。”
“是要喝。”狄夫人深以为然,虽没见过柳映微的母亲,但显然已经和柳夫人惺惺相惜,“我知道一个不错的方子,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抄一份带走。”
柳映微轻声细语地道谢,又同狄夫人说了几句话。天边忽地飘来一朵乌云,风里亦弥漫起雨水的气息。
眼瞅着要落雨,狄夫人终是放他回家。
柳映微也不多逗留,带着自己换下的旗袍,匆匆走过花园,还没看见柳家的汽车,耳畔就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面上,引起一连串细密的疼痛。
狄家的下人眼疾手快地撑起伞,遮住了他瘦弱的身躯,而靠在卧房窗前的狄息野刚好抬起了眼帘。
一闪而过的身影转瞬被浓雾般的雨水遮掩,只有一双奶白色的纤纤玉腿,湿淋淋地暴露在风中。
乾元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分辨自己看见的是否是碧玺手钏的主人,柳映微就弯腰钻进了汽车。
原来是柳家的小少爷。
狄息野认出了那辆汽车,果决地收回了视线。
“二少爷,”手捧绿色碧玺珠子的下人站在他的面前,“都找着了。”
狄息野收回思绪:“一颗都没落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