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作势抬帕子抹了抹泪,迎上祝彭氏带着笑意,明显是赞赏的眼神,心中越发喜了,一不留神把记着的事给说了出来:“对了,还有月姐儿的嫁妆,也一并随咱们的车走罢。往后啊,月儿妹妹就好好待在绍通,再不用这么山长水远地跑来寄居人下了。”
听了这话,彭慈月的心间猛然一悸,杏眼瞬间睁得滚圆。
祝彭氏见了,立马剜了曾氏一眼,暗骂了声“蠢货”。
她正想去给彭慈月安抚、兜圆几句,彭慈月却大力脱开了她的手,退到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死死绞着帕子问:“祖母…可是真的染了病?”
祝彭氏装出一幅强颜欢笑的样子:“月姐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还能拿这等事情开玩笑不成?”
听她这么一问,曾氏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漏了陷,只好干笑着附和祝彭氏:“是啊,月儿妹妹怎地这样问?这事定然不假的…”
彭慈月直直地盯着曾氏,见她眼神飞来飞去的闪烁不定,更知自己不能就这么听信她们的话。
彭慈月眼睫乱颤,垂首掂缀了几番,对那二人扯出一抹笑来:“既是祖母身体染恙,慈月自该在床前侍疾的,只是慈月寄居此间时日不短,受了舅父舅母诸多照拂,怎能不说一声便离开,必得当面拜别才是…”
祝彭氏见她虽声音细若蚊蚋,态度却是很坚定,摆明了不会就这么随她们走,看她的眼神便微妙起来。
姑侄二人就这么僵持了几息。
那曾氏本就是个粗浅的鲁莽性子,见这样僵持,便存了几分试探的心。
她附到祝彭氏耳边,轻声道:“姑母,那岳府小姐的人说了,今日她与岳夫人都不会在府上,姑母何必跟这丫头说这么多话。长辈病重,这丫头本就该去侍疾,况且咱们又是本家的人,要带回自己家的姐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闻此,祝彭氏的眸中闪过细碎精芒。
确实不能再拖了,她的宏儿已二十有二,若是这回再成不了事,宏儿当真要一辈子打丁了。
祝彭氏狠了狠心,双眸一凝,看向彭慈月:“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点了特意带来的两名粗使婆子:“把小姐带去马车上。”
那两名婆子是做惯了这种事的,她们配合得当,迅速围住了惊惶间欲往外跑的彭慈月,四只铁钳一样的手很快就箍住了她。
而祝彭氏则寒着脸,盯住想要上前帮忙的岳府仆婢:“这是我彭府家事,诸位还请拿清楚自己的身份!”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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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么?见主子受了欺辱还上前帮忙,养你们何用?”
钟氏急急地从廊下奔过来,声色俱厉地,提醒着自家府上的仆婢上前帮忙。
听到夫人的声音,厅内厅外举棋不定的仆婢都连忙上前去掰开那两名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