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像一只漂亮的雄孔雀般,昂首下山。

宝相寺很大,占了几十顷风景上佳的山地,作为一座皇家寺庙,前头有平民可以任意出入的庙宇僧舍,后面还建有专门供给王公贵族使用的禁苑。

禁苑寻常人进不来,外面还有御林军把手,十分安全,所以祁朝霏打发了身边侍从,一个人走走停停,信步游荡着。

虽然皇帝表哥后宫里的御花园她也能随意出入,但是宝相寺的禁苑建在山上,比御花园的假山流水多了许多野趣,所以达官贵人有空的时候,都和祁朝霏一样,喜欢来此处逛逛。

前头似乎有人在弹琴,山风送琴音,听着十分空灵。

祁朝霏忍不住朝那里走去,果然看见一个卓尔不凡的清隽男子坐在亭中抚琴,白衣似雪,乌发如瀑。

原来是黔王容天纵,她一时看得呆住了,脚下半步挪不动。

琴弦崩断,戛然而止,容天纵低声呵问:“是何人偷听?”

容天纵抬起下颌,微微偏头,看清站在亭外的人是祁朝霏,他勾起嘴角一笑:“原来是知音来也。”

祁朝霏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容天纵潇洒抬手请祁朝霏入座:“知音请坐,我换了琴弦再为你奏一曲。”

祁朝霏初识男女情爱的年纪,听了这一句“知音”尽管心里觉得不该与外男攀谈,还是忍不住进了亭子,红着脸坐在容天纵对面。

她看他用修长的手指重新调试琴弦,宽大的衣袖无意间拂过古琴,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抚动了。就这样坐着痴痴地听他弹了一曲又一曲,直到家中仆人进来找她,远远唤她。

祁朝霏怕被人看见了,起身要走,出了亭子忍不住回头问:“王爷以后还会再来此处弹琴吗?”

容天纵用手指按住了琴弦:“只要小姐想听,小王愿一直效劳。”

“那三日后,我还来。”

祁朝霏说完脸上发烧,捂着脸跑了,她容貌艳丽,这样娇羞的模样,像一朵将开半开的牡丹,又清纯又炽烈。

容天纵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男女私相授受虽然不妥,但她迟早是他的,无所谓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他本是黔国公容福海瞧不上眼的庶子,不,他连庶子都不是,是容福海在南疆驻地时收的外室歌姬之子。

国公之位是轮不到他继承的,公府上的家产也是决计分不到的,因为正室夫人不同意他娘亲进门,他连族谱都没资格入。

谁知道天上砸下个大馅饼,当初还是皇子的狄扬一刀剁了黔国公夫妇和世子,宫中对外只说是急病暴毙。

先帝为了掩人耳目,第二日就下旨将容家的国公爵位晋升为亲王,在封谁做黔王的事情上,先帝这个老狐狸留了一手,他封了容天纵这个外室之子,顺道又给当年进不了容家门的歌姬封了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