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陆绍修低头失笑,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杜家的家事我不感兴趣,更不想掺合,这些话我只当没听过。”
“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陆总也是子承父业,听说你也有兄弟,应该能体会我的难处,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势利小人……”
宋萤听他越扯越远,眼见陆绍修沉下脸,忙去拉杜盛安。
他一甩手,凑近陆绍修跟前还要再争,忽然脸色大变,捂住嘴,眼看要吐出来,陆绍修退后一步,嫌恶地挥挥手,杜盛安跌在地上。
陆绍修看一眼宋萤:“还不带他滚?”
这是连场面都懒得顾了。
宋萤一面扶着杜盛安起身离开,一面心想,这下好了,陆绍修本就是有洁癖的,上学时白衣白鞋,总是一尘不染,幸好刚才没吐他身上,不然算是彻底得罪了他。
没走太远,杜盛安吐在路边草丛,酒气熏天,宋萤掩着鼻子给他递纸递水,忙得都快出汗。
“你可消停会儿吧,别去招他,惹他干什么?”
杜小公子坐在地上,表情茫然,脸色苍白,不复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气。
宋萤不习惯看他这样,忍不住扯了扯他,“起来吧,送你回家,或者去哪个女朋友那里?”
“宋秘书是不是也瞧不起我?你也觉得那家伙比我好?”他低声自言自语。
宋萤说不出安慰的话,任何安慰的话现在都很苍白无力。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老头不是这样的,”杜盛安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眼神,“我也不是这样的……”
宋萤微微一怔,想到自己,声音带了几分怨气:“是这样的。”
有了新的,更温存,更善解人意,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都可以替代。
接下来,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渐渐睡着了,宋萤松了口气,打电话叫司机帮忙扶他上车。
回到酒店门口,没想到陆绍修还没走,他抵在车门低头抽烟,像是夜幕中寂静俊美的雕塑。
宋萤当没看见,低头走路。
“宋萤!”他出声喊她,语气带着不耐烦。
她不想理会,心烦意乱地,那人的眼神却盯住她不放,她冷着张脸慢慢走过去,不和他对视:“陆总,我替我老板向您道歉,刚才是他喝醉了。”
“又给我甩脸子,”陆绍修扔下烟,指着车后座,“进去,送你回家。”
“我坐我老板的车可以了……”
“不是对我很大意见吗?上车,给你时间慢慢说。”陆绍修生得高大,语气强势,几乎挡住半边车门,令她退无可退,只好上车。
车里气味幽冷,后座宽敞,宋萤紧贴着左边车门,与男人隔开距离。
刚出发,陆绍修连着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公事,他语气不善,连连责问对方,说了些重话,宋萤听着,总觉得他是在迁怒。
有时上位者说话,是不必考虑下边人的情绪,被骂哭也只有受着。
再一想,她在杜盛安身边工作,前途虽然渺茫了点,倒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就连今天这样的酒局,都是第一次跟着来。
正想着,他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一双冷眼觑着她:“你怎么来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