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邻挣扎着,许久之后,最终跪了下去。她规整地将头磕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心中泛滥的是悲怆,亦或是耻辱?
“还请纪公公,”忒邻一字一顿,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救救托托。”
与此同时。
粉红的桃花破碎,落红纷飞,宛若飞溅的血肆意挥洒。春日的桃树之下,刀枪无眼,尖利的枪尖马上就要穿透她日日夜夜都想杀死的人,然而,枪还是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柳究离脖子上略微被划破了皮,血流下来时,他仍然一动不动。
“柳究离!”托托凄厉地吼道,“你为何不躲?!”
柳究离的面色泰然。他看向托托,笑容依旧。“我为何要躲?”柳究离反问,他言笑晏晏,道,“托托,为师问你,你为何要杀我?”
托托蹙眉,不假思索地回道:“因为我替你承受了你的过错。”
“是么?”柳究离微笑,他的目光飘向远处,轻声说,“我曾经在你身上看到过些许我幼弟的影子。”
托托面露狐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可以这么说,”柳究离说,“我的确有错。我的错在,一开始或许就不该对你好。”
托托惊诧着,耳畔有如惊雷炸响。合喜在空中飞翔着提醒她,可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柳究离说的话并非无理无据,他说:“你是女真人,而我是汉人。况且打从一开始,我便是为了对付你们而去的。待你好是我犯的错,倘若我不那么做,或许后来你便不会遭受那飞来横祸。”
托托一下子迷惑了。
脑海里飞快闪过的是一些破碎的画面。比如柳究离在旁人都疏离她时朝她露出的笑脸、柳究离让她不要待人那般真诚时无可奈何的神色,以及柳究离曾经为她的悲剧落下的眼泪。
她想,这些曾经温暖过她、拯救过她、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记忆,全都只是他的一个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