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柔言简意赅地说了回京之后发生的事,季吟霜听完,有些许的沉默,缓缓道:“我方才留意到柳氏明显提防着我,沈府鱼龙混杂,你那个爹也是不靠谱的,你不可掉以轻心。你哥哥带功回京,想必有些人坐不住了,你要有所准备。”
“另外,能收回铺子是好事,女人最主要的是手里头有钱,生意打理得好,日后嫁人做了当家主母,掌家定不会差。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实在不行还有你姨父和舅舅,他们定会为你出谋划策的。”
“是。”
沈姒柔一一记下,两人才说了没几句,孙妈妈就端着一个檀木匣子急哄哄地赶了回来,生怕她们多说些什么。
季吟霜不冷不热地看了几眼那匣子里的东西,差人收下,便领着女儿坐上马车离开了。
回前厅的路上,孙妈妈拐弯抹角套沈姒柔的话,想打听出她与季吟霜说了些什么,沈姒柔一路上装困,就是不搭理她。
正走到花园,天空突然飘起来粉色的花瓣雨,微风中夹杂了一股沁人的香气。
孙妈妈不禁感叹这伯爵府景致就是不一般,却是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煞风景,高声喊道:“不好了孙妈妈!咱们家的马跑了!”
孙妈妈连忙询问情况,小丫鬟支支吾吾地说是马匹不知被什么给惊着了,挣脱缰绳跑了,车夫已经去追了。
孙妈妈气得伸手拧她的胳膊,“这个时候门口都是准备回府的贵人,万一被咱家马车冲撞了,你们哪个承担得起?老爷夫人要是怪罪下来,仔细你们的皮!”
小丫鬟哭哭啼啼,满脸冤枉,沈姒柔叹了口气,对孙妈妈道:“这丫头年纪小不经事,妈妈何必与她置气?想来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还得找个有能力的过去稳住场面,不如妈妈过去瞧瞧?”
“这……”孙妈妈左右为难,一方面怕沈姒柔会整幺蛾子,一边又怕那帮小的会乱套。
沈姒柔瞧得她的心思,动作自然地将她手里的灯笼接了过来,“嬷嬷不必担心我,没几步就是前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孙妈妈犹豫再三,终是决定出去看看,“那好吧,天黑路滑,姑娘小心了。”
又嘱咐一起跟来的白雉:“好好照顾九姑娘。”
孙妈妈走后,沈姒柔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白雉上前去扶她,“姑娘,夜里风凉,咱们进去吧。”
沈姒柔摇了摇头,交代她去园外守着。
白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三步一回头,瞧见沈姒柔提着灯笼朝池塘而去,停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而后就被院中繁密的灌木遮挡了视线,再多的也就看不见了。
月色如水,少女曼妙的身影倒映在池塘的碧水之上,微风拂过,迤逦的裙摆随之飘扬,犹如那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荡漾着人心。
沈姒柔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微微俯身吹灭了手里的灯笼,四周陷入无声的黑暗,她淡淡开口:“小侯爷有什么话不妨下来再说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静默,接着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抹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精准地落在平整地青石板路上。
沈姒柔又是一阵无奈,幸亏没被旁人发现,不然以他这又是翻/墙又是爬树的做派,不被人当刺客抓起来才怪。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以他的身手,恐怕也没人抓得住他。
皎洁的月光洒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显他五官深邃、目若星辰。温行简拂去粘在身上的树叶,又是整理了下腰间的坠子,这才从暗中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步伐慢而慵懒,说话时眼底噙着顽劣的笑意,音色却是低醇好听。
沈姒柔道:“如今是深秋,若不是有人有意为之何来的花瓣雨?”
说着,她瞧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目光清明,声音却多了几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