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南安侯府在盛京勋贵世家中还能排上名号,完全是祖宗福泽荫佑,否则以大房徐承之和二爷徐仰的官职地位,绝对是不够格的。
据说徐老太太年轻时善妒,老侯爷的妾室没一个能顺利生下孩子,后宅风云争斗几十年,徐老太太生下两儿一女这才彻底站稳了脚跟。老侯爷死后,徐承之继承爵位,徐仰在朝中混个不高不低的闲职,至于远嫁的徐舒颜,徐老太太只当没这个女儿了。
因此,当季软季修带着身家性命投奔侯府时,地位之尴尬可想而知。季软在侯府小心翼翼活了九年,没一天不担心受怕的。所以当年能离开侯府,即便是守寡,季软也是真心愿意的。
如今回来,望着高墙朱门上的牌匾,季软生出一股时过境迁之感。南安侯府不再是困住她的囚笼,她亦不再是逆来顺受的侯府养女。
南安侯府守门的小厮没换,就是人比以前少了。远远瞧见季软,还以为是谁家上门拜访的高门贵女。待揉揉眼睛反映半晌,才认出眼前这位举止端庄,相貌出色的女子,竟是当年灰头土脸投奔侯府的五姑娘。
侯府谁不知道那位自荒凉之地来的五姑娘。走路低头说话轻声细语,以前被大夫人唐宝萍厉声一喝,能吓得脸色煞白恍若一根病秧子。
小厮愣在原地,目光在季软脸上瞧了又瞧,实在很难将眼前的人与五姑娘联系在一起。她不明白,命途多舛的五姑娘,先是嫁了个死人,再被皇家休妻,如此境遇怎还反倒比在侯府时瞧着出息了。
等待小厮进屋通报的间隙,一辆马车在侯府前缓缓停下。二爷徐仰下车,同样愣住反映半晌才认出季软来。与小厮的诧异不同,徐仰见着季软比见了白花花银子还高兴,舔着脸凑上去:“五姑娘回家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让家里准备准备。”
季软不为所动。早年在侯府时,可没人正经唤过她一声五姑娘。再说出嫁后,南安侯府只当甩出去一只拖后腿的包袱,哪里有把她当成自家人的样子。
徐仰态度转变,只怕知道她与殿下关系,今日有求于人吧。
季软心思千回百转,很快想清了其中厉害关系。她不愿与徐家人虚与委蛇,朝徐仰福了福,开门见山道:“请二舅舅安!今日有事找祖母,不知她可方便见客?”
徐仰朝着小厮骂了句不懂事,一边将季软往屋里引一边道:“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说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在礼寿堂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季软才见到徐老夫人。许是这些年运势不好,大房出事,二房又扶不上墙,徐老太太脸上疲态尽显,却仍旧强打着精神问她:“今日来所为何事?”
季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今日来是为当年我从黄州带来的财产进祖母库房一事。”话音刚落,只见徐老太太指尖微颤,已经快端不住茶盏了。
“当年我和阿修离开黄州时,爹娘收拾了家中值钱东西让我们一并带过来。跨千山涉万水,好不容易才带来的盛京。当年祖母说我年岁小,手底下不宜有诸多财产,暂且放在库房由您保管。我近日想了想,是时候取出来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徐老太太的犹豫太明显,徐仰眼中也满是惊愕。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被季软追着要债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