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当年也是这般对她这个女儿,一心想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放眼整个长安,鲜少有那个高门大户的家族里,还有她的父母这般端方正直、温和慈爱,又相亲相依的夫妻。
可惜,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后来也被萧煜害死,剩下她这个孤女,注定不能如夫妻两个期望地那般一生无忧了。
倒是果儿,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让她陡然生出许多寄托来——若她已注定要活得煎熬,不如帮一帮这个孩子,看着这个孩子能好好地过下去,也算是对她自己的一份慰藉了。
“果儿,咱们先去挑一匹马,好不好?”她笑着微微弯腰,替果儿将衣领和小裘帽拢紧,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问。
果儿羞涩的目光在碰到马厩时亮了一下,到底还是个爱玩的孩子,迟疑片刻后,便冲她点点头。
一旁跟随的仆从见状,忙将二人引到马厩边,唤了马奴来替二人挑选。
楚宁并非第一回 来骊山,本就有熟悉的马儿养在这儿,便多费心带着果儿挑选。
那马奴十分机灵,见果儿年纪小,又腼腆,忙将二人带到一匹还未成年的小母马面前:“殿下,这匹马儿是大腕名马配的种,脾气温和,脚力也稳健,正适合小娘子学骑马。”
果儿看着虽比一般马儿娇小,却还是比她高大许多的小红马,眼里既有期待,又有紧张,一时有些不敢上前:“殿下,我有些害怕。”
楚宁站在她身旁,一手牵着她,另一手示范一般抚了抚那匹小马,又握着一把草料喂过去。
小红马打了个响鼻,慢慢在楚宁掌心里蹭了蹭,显出几分亲近。
果儿看得越发心动,终于踩上马奴准备的杌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小红马。
小红马甩甩脑袋,主动靠近她,似乎并不怕生,不一会儿便慢慢熟悉起来了。
马奴见差不多了,便上前打开门,将小红马牵出来,要带二人到外头宽阔的地方去溜一溜。
只是三人才一转头,却一下对上正看着这边的萧恪之。
他穿这一身戎装,身边只两个千牛卫的侍卫跟随着,看样子已不知在后面看了多久。
“陛下!”那马奴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行礼。
果儿也一下局促起来,面对自己的表兄,一时竟下意识往楚宁身后躲了躲。
唯有楚宁,十分镇定地拉住她,瞥一眼外头依然十分热闹的情形,笑着上前两步,一丝不苟、毫无破绽地冲他行礼:“侄媳不知陛下在此,失礼了。”